屋内陈设简洁,只有一张铺着素色床褥的卧榻。
他弯下腰,以近乎慢放的速度,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中央,又拉过薄被,细致地盖到她肩头。
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蕴含着无声的呵护。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俯下身,在镜流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无比珍重而深沉的轻吻。
唇瓣触及的肌肤微凉,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随后,他拉过床畔的木椅坐下,轻轻握住了镜流放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修长而略带凉意,他用自己的掌心温暖着。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流连在她安详的睡颜上,从舒展的眉宇,到轻阖的眼睫,再到鼻梁优美的弧度,最后是色泽淡粉、微微抿着的唇。
这张早已刻入灵魂的面容,此刻褪去了所有清冷与锐气,只剩下全然的放松与信任,美得让他心尖发颤,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愈发清晰。
窗外的永恒天光透过格栅,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长歌就这般守候在侧,如同一座沉默的灯塔,守护着港湾中终于得以停泊歇息的小舟。
所有的喧嚣、算计与未来的血火,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方小小的静谧之外。
此刻,唯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和他心中无声流淌的、厚重如山的誓言与柔情。
几个时辰在静谧中悄然流逝。侧屋床榻上,镜流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迷茫水汽,她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发出了一声含混的轻哼:“唔……”
意识尚未完全从睡梦中抽离,一丝极其熟悉、令人心安的淡雅香气便钻入鼻尖。
这气息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她侧过头,只见长歌正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赤瞳在略显昏暗的室内闪着柔和的光。
“醒了?正好,饭菜刚准备好。”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床边的矮柜上,上面摆着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餐食,“流儿这段日子辛苦了。往后啊,为夫依旧是你专属的御用厨子,随叫随到。”
那菜肴的配色与香气,是镜流刻在记忆深处的、属于仙舟、属于“家”的味道。
她望着他,眼中最后一丝清冷的倦意也化开了,唇角漾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好啊。不过,既是‘专属’,那我可有个要求——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我半步。”
话音刚落,她的腹部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长歌忍俊不禁,眼中笑意更浓:“那是自然,谨遵夫人之命。”
他端起其中一碗,碗中是炖得酥烂入味的大地兽肉与晶莹的粉条,混合着颗粒分明的米饭,香气扑鼻,“那么,请夫人先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