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却摇了摇头,并未伸手去接,而是微微仰起脸,清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近乎撒娇的意味:“你喂我。”
“遵命。” 长歌从善如流,语气里满是纵容。
他用木勺将软烂的肉块、滑溜的粉条与米饭仔细拌匀,舀起恰到好处的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最珍视的宝贝:“来,张嘴,‘啊’。”
镜流顺从地微微张口,含住勺子。大地兽肉的滋味虽与仙舟惯用的禽畜肉质略有不同,带着更醇厚的野性香气,但那精心调配的酱汁咸香、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的软烂口感,尤其是这被妥帖照顾、仿佛回到最安心时光的感觉,都与记忆中的温暖分毫不差。
她细细咀嚼着,目光始终落在长歌专注而温柔的脸上,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心中那片因长久担忧而冰封的角落,彻底融化成了春水。
她咽下食物,忽然温婉一笑,眸中闪过促狭的光芒:“那么…夫君也吃。”
长歌一愣,随即笑意更深:“好。”
他依言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后继续喂给镜流。
两人就这样分食着同一碗饭菜,动作自然亲昵,偶尔目光相触,无需言语,暖意自在其中流淌。
很快,一碗分量十足的饭菜便被消灭干净。
长歌放下空碗,又端过旁边那碗热气袅袅的黑米粥。
粥熬得浓稠糯滑,泛着温润的紫黑色光泽,特有的谷物甜香弥漫开来。
他用小勺舀起,却不急着递过去,而是先轻轻吹着气,看着升腾的热雾逐渐散去,直到确认温度适宜入口,才小心地递到镜流唇边。
镜流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粥。
清甜的米香在口中化开,暖流顺着食道而下,熨帖着四肢百骸。
她看着长歌专注吹凉米粥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烫到自己的模样,长久以来独自支撑的疲惫、担忧,仿佛都随着这一口口温热的粥食,被慢慢抚平、驱散。
室内的光线依旧朦胧,食物的香气与无声的温情交织,勾勒出一幅战火间隙、劫后余生般的珍贵宁静。
“流儿睡了这么久,夜里还能睡得着吗?”长歌坐在床沿,将已经漱洗完毕的镜流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温柔。
镜流顺从地靠着他,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梳理着自己披散的长发,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所有心防。
她微微阖眼,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有你在身边,就能睡得着。”
“那就好。”长歌低低一笑,胸腔传来令人心安的震动,“明日若是无事,我们再去云石市集逛逛?给你添置些此界特色的衣裳首饰,也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行。”镜流简单应道,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
长歌起身,仔细地将窗边遮挡永恒天光的厚重帘幕拉严实,确保室内陷入适合安眠的柔和黑暗。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床上,钻进被褥里。
镜流很自然地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回他坚实的胸口,耳边立刻传来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仿佛最有效的安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