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还差了些许。”
长歌静立云端,内视己身。澎湃如星海的能量在经脉中奔流,五种命途权能圆满交融,不朽本源如定海神针镇守中央——这已是远超寻常令使的境地,若按前世仙道体系衡量,已触及大罗金仙的门槛。
只差一线,便可窥见那准圣之境。
“此方世界的星神,权能近似圣人,即混元大罗金仙。”他遥望星空,思忖着,“然星神会陨落,道统可更迭,与真正万劫不磨、寄托天道的圣人相比,终究少了一分‘永恒’。”
目光垂落,脚下是翁法罗斯苍茫大地。
永恒天光流淌,云石城邦静默,地脉深处却涌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是博识尊遗留的天体神经元所化的智识框架,精密而冰冷;二是毁灭与记忆的因子交织沉淀,狂暴与哀伤并存。
“帝皇权杖本质是囚笼,亦是未完成的‘世界胚胎’。”长歌心念电转,“若要令此地摆脱轮回,升格为真实完整的世界,仅靠当前境界,犹有不足……非得准圣位格,方有斡旋造化、重塑根基之力。”
他下意识地抚向胸口内袋——触感仍在。
指尖轻探,取出那张微微泛着暖意的合照。
“幸好……”他低声喟叹,将照片小心收回,贴于心口。
两千载光阴,早已磨去少年急躁。他既知前路何在,便不再踌躇。
身影淡去,如清风拂过云端。
奥赫玛的居所内,灯火未燃,窗帘遮挡,唯有窗外永恒天光透入些许微明。
长歌推门的手,在空中顿了极短的一瞬。
屋内寂静,空气里浮动着熟悉的清冷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倦意。
床榻边,镜流蜷坐着,倚着床柱,竟已睡着了。
霜白长发散落肩头,几缕拂过苍白脸颊。
她手中紧紧攥着另一张合照——与他胸前那张相同,边缘却被指腹摩挲得微微发亮。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仍轻轻蹙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仿佛连梦境都不得安宁。
长歌呼吸一窒。
从孤身穿越虚无IX的浩瀚恐惧,到虚数之树上悟道时近乎迷失的孤寂,再到被阿哈肆意抛入此界的茫然……
那些分离的日夜,所有被强行割断的思念与联系,此刻如潮水般倒卷而来,重重撞在心上。
而分身融合带来的记忆,更让他清晰“看见”了她等待的每一刻——强作镇定的安排、夜深人静时独坐窗前的侧影、指尖无数次抚过照片的细微动作,以及最后被他推开时,那双赤瞳中瞬间碎裂又迅速冰封的惊痛。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两千年来,他持剑纵横星海,护仙舟,斩邪魔,自认问心无愧。
可唯独对她,他一次又一次地“负”了。
哪怕每一次转身离去,都是为了护她周全;哪怕每一次独自涉险,都是为了换她安宁——伤便是伤了。
以爱为名的刀刃,割在心口,难道就不痛么?
他太了解她了。
此刻她缩在这里睡着,哪里是困倦?
分明是怕清醒时,那压不住的担忧会决堤,那忍着的怒火会灼伤旁人。
索性躲进梦里,至少梦中……还有一线微渺的、他能平安归来的可能。
长歌轻轻合上门,脚步无声地走近。
他在床畔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静静凝视这张刻入神魂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