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尚明,长歌便已悄然起身。
他习惯性地想去亲吻镜流安睡的额角,指尖在即将触及她发丝时却顿住了。
望着她沉静如昔的睡颜,他最终只是极轻地将滑落的被角掖好,便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镜流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枕畔一丝熟悉的清冽气息。
她洗漱完毕,换上简洁的衣裙,走到餐厅时,长歌已将早餐备好。
温润的米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碟刚煎好的、边缘微焦的素馅饼,香气恰到好处地弥漫在空气中。
她看着他那副想要靠近却又强自克制的模样,心中了然。
原谅的进程已经开始,但被狠狠撼动过的信任,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复原如初。
她不再像往昔在罗浮时,会自然而然地倚靠过去,或在他转身时从背后轻轻环住他。
此刻的她,如同收起了柔软内里的蚌壳,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却明确的距离感。
长歌将最后一道小菜摆好,抬眼见镜流已静静立于桌边,单薄的肩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心下一动,下意识上前一步,想为她拉开椅子,或是……只是想离她近些。
镜流却抬起手,掌心轻轻抵在他胸前,止住了他的动作。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淡。
她抬起眼,赤瞳平静地望着他,声音清冽如初融的雪水:
“看你日后表现。”
没有嗔怪,没有赌气,只是冷静地划下了一道线——原谅的资格,需要他用未来的行动重新换取。
长歌眸光微黯,却毫无怨怼,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默默为她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身旁的位置落座,中间隔着一个恰好能容下光影的空隙。
两人安静地用餐。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小菜清淡开胃,一切都符合她的习惯。
直到碗中粥去了大半,镜流才放下勺子,目光投向窗外那看似无边无际的天幕,问出了实际的问题:
“要如何,才能联系到外界?”
长歌闻言,放下筷子,沉思片刻:“目前这天幕的封锁,根植于帝皇权杖最底层的运行逻辑,是维持此界‘封闭实验场’状态的基础代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