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草图上标记的几处地点,“这几处,我会让墨玄派人暗中查探。但你们要记住,此事凶险,绝不可再私下探查,明白吗?”
“明白!”得到兄长肯定,两人俱是欣喜,郑重应下。
没几日,墨玄那边陆续传回消息。
金绣坊的账目副本已到手,表面看并无太大问题。但细查之下,发现近一年有几笔收购“南边特供丝线”的支出,数量不大,但价格远超市价,且收货方记录模糊。
所谓的“特供丝线”,经暗中取样查验,发现其中掺有极细的金属丝和某种特殊植物纤维,柔韧异常,不似寻常衣料所用。
茶馆那边,盯梢的人辨认出,那日戴帷帽的女子,身形步态与惠安堂大掌柜那位常年在后院管理药材库的独生女儿颇有几分相似。此女年方十七,深居简出,据说体弱多病,鲜少露面。
而根据卫瑄卫琢的推测,墨玄派人暗中探查了那几处可能的地下节点。
在其中一处废弃官仓的塌陷处,发现了有人近期活动的痕迹,并找到了疑似人工修葺过的狭窄孔道入口,被乱石巧妙遮掩,内里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未敢深入打草惊蛇。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一个利用京城地下复杂结构、以合法商铺为掩护、甚至可能渗透入宫廷采买体系的隐秘组织。影阁的轮廓,正逐渐从迷雾中显现。
然而,就在这调查取得进展之时,永昌伯府再次传来急信:卫芷晴胎动异常,险些小产。原因竟是一碗按太医方子熬制的安胎药中,被混入了极微量的活血药物。
熬药的婆子是卫芷晴从卫家带去的老人,忠心耿耿,绝无问题。问题出在药材上:其中一味“川续断”,被人以形似但药性迥异的“红藤”替换了部分。这批药材,正是从惠安堂采购的。
对方的手,竟然又一次险些伸向了孕妇和孩子!而且,这次是通过药材做手脚,更加隐蔽阴毒。
消息传到卫国公府,李氏当场就晕了过去,醒过来后抱着绵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晴丫头怎么这么命苦……三番两次,肯定是有人害她!”
绵绵心里也是又惊又怒,一面安抚二婶,一面立刻派人带着府里最好的药材、请了张老太医前往永昌伯府。
卫珩闻讯面色铁青,立刻命墨玄将惠安堂所有与永昌伯府有关的交易记录和经手人彻底清查,同时加派人手暗中保护榆钱胡同和方家小院。
“他们这是在警告,也是在报复我们最近的追查。”卫珩声音冰冷,“动不了我们,便对嫁出去的女儿下手。好,很好。”
安阳长公主很快也得了消息,气得拍了桌子,当即派人将惠安堂大掌柜“请”去问话,虽未拿到直接证据,但一番雷霆训斥,吓得那大掌柜汗如雨下,回去后便称病不出。
宫中内务府也很快传出风声,要重新核查所有宫廷采买商铺的资质与货品来源。
一连串的动作,使得京城水面下的暗流骤然激荡起来。对方似乎被逼得有些狗急跳墙,接连使出阴招。但这反而让卫珩更加确信,他们距离真相很近了。
“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压力,逼他们动一动了。”
卫珩对墨玄道,“将我们查到金绣坊、地下通道的部分线索,巧妙‘泄露’一些给对方。注意方式,要让他们以为是意外发现或内部出了纰漏。”
“属下明白。”墨玄眼中闪过厉色。反击的序幕,即将由暗转明。
而永昌伯府的内院里,卫芷晴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总算再次稳住了胎象。赵明煜寸步不离,永昌伯也亲自过问,府内上下清洗了一遍。
惊魂未定的卫芷晴摸着腹部,眼中却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怒意与决绝。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柔弱女子,她要为了自己和孩子,变得更坚强。
赵明煜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和孩子。”
卫芷晴摇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坚定:“我不怕了。为了孩子,我也要变得坚强。”
风雨欲来,所有人都被卷入漩涡。但守护的决心,也在一次次的侵害中,变得愈发坚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