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卫珩与顾惜朝、赵栩的联络更为紧密。有了成国公的明确支持，许多原本需要顾忌的关节得以打通。
赵栩利用禁军职权，开始秘密调阅一些陈年的京城地下沟渠、旧矿坑道图纸，与卫瑄卫琢的推测相互印证。
数日后，禁军在旧官仓下的探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那条被乱石遮掩的孔道，内部竟颇为曲折幽深，明显有人工修葺的痕迹。追踪约百丈后，发现通道分岔，一条继续向下，似乎通往更深的未知处。
另一条则较为平缓，出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了一处民宅废弃菜窖的底部，而那处民宅，位于城西平民区，距离璇玑观和臭豆腐巷都不算太远。
更重要的是，在通道内发现了不止一处的近期活动痕迹：零散的脚印、挂擦的布丝、甚至还有一枚不慎遗落的、与黑松林死士身上样式相同的铜扣。
通道内某些地段，墙壁上还有简易的标记，似是用于指示方向或记录什么。
“确凿无疑，这条通道被频繁使用，且与影阁直接相关。”
赵栩亲自查看了带回的证据，对卫珩道，“父亲已下令，秘密封锁已发现的出口入口，加装隐蔽的监视机关，但要保持通道‘畅通’，看看究竟有哪些老鼠会从这里钻过。”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另外，那条向下的岔路，父亲派了最得力的勘察好手，正在小心探索，目前尚未到底，但感觉……方向似乎是往皇城外围延伸。”
皇城外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若地下通道真的能通往皇城附近，其威胁性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必须尽快摸清所有通道走向和出口。”卫珩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冷冽，“同时，地面上的监控要紧，尤其是金绣坊和可能与其相关的女眷。”
就在这全城追查的紧张时刻，榆钱胡同传来了坏消息：小满因之前遭人谋害受惊，又听闻永昌伯府的事，心中忧惧交加，竟突然胎动剧烈，腹痛不止。
宋嬷嬷早已按卫珩的吩咐，在小满身边守着，见状立刻让人去请李稳婆。
消息传到卫国公府时，天已擦黑，绵绵听闻此事，心口猛地一揪，哪里还顾得夜深露重，当即叫上秋香，拎起早已备好的安胎药材匣子，快步就往外走，眉眼间满是焦灼。
所幸小满年轻，底子还算扎实，宋嬷嬷又处置得当，李稳婆也经验丰富。几人折腾了大半夜，总算将胎象稳住了。
张老太医赶来诊脉后，反复叮嘱，小满必须绝对卧床静养，半点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直至生产。
绵绵守在床边，看着小满苍白却坚毅的脸，心中满是心疼与愤怒。这些躲在暗处的鬼蜮之辈，一次次将毒手伸向无辜的妇孺，其心可诛！
天色微明时，绵绵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
刚走到院门口，便见卫珩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来，映出一道挺拔却孤寂的身影。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轻轻推开了房门。
卫珩正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凛冽。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眼眶泛红，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小满怎么样了？”他快步走上前，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便想碰绵绵的脸，却又想起自己手凉，顿了顿，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稳住了，”绵绵的声音也带着疲惫，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但张老太医说，必须长期卧床静养，直到生产。夫君，我们……不能再等了。”
她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却盛满了悲愤。
卫珩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给自己下定决心。
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他一字一句，语气冰冷而决绝：“是啊，不能再等了。他们动了芷晴，又险些害了小满……这笔账，也该连本带利，好好清算了。”
晨光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进书房，照亮了卫珩眼中那不再掩饰的、冰冷而决绝的杀意。
网已布下，通道已现，猎物早已困在其中。
收网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