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妃看着她们,听着这笛声。
蓦地想起自己初入宫时的模样,也是这般怀揣着忐忑与期许,嘴角不由噙了抹浅淡的笑意......
可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果郡王的席位,却见他正望着自己,眼底的情愫像藏在云后的月,明明灭灭,看得她心口发慌......
甄嬛慌忙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烫了指尖也未察觉,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浸了热。
“熹妃怎么了?”
皇帝察觉她的异样,伸手抚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漫过来,“脸色这般红。”
“没什么,”熹妃强压下心头的乱,声音柔得像浸了水,“许是夜里风凉,有些乏了。”
她垂下眼,不敢看皇帝的眸,更不敢再望向西边。
“臣妾先带槿汐,去添件衣服。”
皇帝点头:“快去。莫要着了凉。”
果郡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转过脸,望着天边的弦月。
月缺了角,像被谁咬过的银饼,清冷的光洒在他肩头,像落了层霜。
有些情愫,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像这夜宴的琴声,再动听也有终了的时候,曲终人散,只余满座狼藉。
熹妃甄嬛起身被崔槿汐扶着,往外走。
临走听到皇帝感慨一句:“:“这样雅的笛声,朕许久不曾听过了......”
甄嬛身形一顿,正眼看了下方正中央的女子:
还是那样雅致的笛声,雅致的湖蓝绣竹纹宫装,甄嬛却觉得看出了一些与众不同......
崔槿汐拉了她一把,她瞬间神思清明,不再留恋,往外走去......
年世兰与皇后离得近,自然也听到了。
这是,皇帝又想起纯元皇后了......
年世兰不着痕迹地白了一眼皇帝,继续喝了杯甜酒。
与甄嬛说过的话,又说一次。
皇帝这深情人设,没完了?
演的不腻,自己看得都腻了......
凡事,好点儿的女子,都得与纯元皇后沾点儿边儿呗?
皇后则唇边勾起,忽然端着酒杯起身,凤钗上的珍珠串随着动作轻晃,在灯影里洒下细碎的光,像落了场微型的珠雨。
“皇上,”她声音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暖意,
“今日宴席,为庆贺熹妃妹妹平安回宫,又有新妹妹们添彩,真是双喜临门。
臣妾瞧着皇上兴致正好,倒想起件事来。”
皇帝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指尖敲了敲桌案:“皇后有话不妨直说。”
皇后屈膝一礼,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像春风拂过湖面,最后落回皇帝脸上,语气越发柔和,
像裹了层蜜糖:“婉嫔前些日子虽有错处,但念在她也是一时糊涂,又怀着身孕,禁足这些日子想来也已悔悟。
如今,宫里头正是喜事连连的时候,不如就解禁了她。
让她也能出来沾沾喜气,好好安胎,将来为皇上再添一位皇子才好。”
皇帝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笃笃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目光落在皇后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婉嫔,前些日子确实闹了不少事。”
皇后连忙笑道:“年轻气盛难免犯错,禁足这些日子,她定然已经想明白了。
再说她腹中毕竟怀着龙裔,总禁足着也不利于安胎。
皇上向来仁德,就给她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也显您体恤后宫的心意。
臣妾执掌着六宫,自然也要时时为皇嗣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