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却是十分的怨怼:?“终日清醒克制有什么用,我就不能醉一回吗?”
说着,又一杯酒仰头而入。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却跟着涌了出来,混着酒液滑落脸颊,又苦又涩。
太后的算计、皇帝的薄情、后宫的寒凉、自己的身不由己,都在这杯酒里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宫里,一向如此......
皇帝不像皇帝,妃子不像妃子.......”
惠嫔趴在案上,脸颊泛着醉红,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嘴里含糊地喊着:“温实初......温实初......实初......”,
声音又轻又碎,像小猫的呜咽。
采月看着自家主子日渐消沉,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实在不忍心。
又不知该如何安抚主子,但听见主子喊温大人,心下一紧。
或许,只有那人可以安抚主子。
手指攥着帕子,未有犹豫。
就亲自跑去出去请。
温实初赶来时,惠嫔已经醉得神志不清,趴在案上喃喃自语,
满室都是浓烈的酒气,混着她身上常年带着的淡淡药香,格外刺鼻。
采月领着他轻手轻脚进殿,又悄悄退到门外守着,
将外头的宫灯的光调暗了些,昏黄的光晕刚好笼罩住内殿,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今日,本就是太后为皇帝与惠嫔和好,特意交代了只留了贴身的人伺候。
储秀宫又大又空,恰如此刻惠嫔的心。
惠嫔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缓缓抬起醉眼朦胧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见温实初的瞬间,清醒了几分,“你来了。
从来不喝酒的人偶尔醉了一回,吓着你了。
温实初依旧颔首:“酒醉伤身哪,娘娘您何故这样为难自己啊?”
眉庄气闷非常:“——‘惠嫔娘娘!’,
难道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还是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娘娘,和后宫的女人都没什么两样,
成天地看着皇上的脸色哭,看着皇上的脸色笑?”
温实初头更加低却忍不住关怀:“娘娘,我……您别这么说。”
眉庄闻言,平了三分怒气:“你坐吧。”
温实初垂眸点头称是。
眉庄借着酒意,又倒了一杯:“这儿有一壶好酒,你也喝一口。”
温实初不敢看沈眉庄,转而看向酒壶:“娘娘,微臣不敢,微臣已经把醒酒药交给采月了。
微臣太医院还有事,夜深不便,请娘娘谅解。”
眉庄失落道:“原来我连个说话喝酒的人都找不到了。”
说着边落泪便又倒了一杯。
温实初见状,心一乱,忍不住一把夺过,
“娘娘,微臣……微臣遵命便是。”
将其一饮而尽。
“人人都说喝了酒高兴,可是我喝了酒还是觉得孤零零的。
这个宫里皇上不像皇上,嫔妃也不像嫔妃,我总是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能辱没门楣,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