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若是真跟宛妃闹掰,传进养心殿,难免坏了自己多年经营的“贤后”名声。
为自己之后过继孩子,添了祸患。
她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却仍端着凤仪:“也好,就依你。
你去瞧瞧她,告诉她,太医院的人参、燕窝尽够用,让她安心养病。
若是真治不好,也休要迁怒旁人。
更别再说,这等不知轻重的话,丢了皇家的体面。
这朵牡丹,你就拿去给她瞧瞧吧。
免得这花开遍地,独她少了颜色。”
治不好?不过三五日的病症,怎么会治不好?
可见,皇后在忍耐。
‘独她少了颜色’这话,就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其威胁之意,已经到达了巅峰。
恭贵人并不意外上前,皇后又与之低语,交待了几句。
恭贵人才捧着,那方才皇后手中早被蹂躏不像样的牡丹,去了宛妃处......
风又吹过,几片艳红花瓣落在皇后的宫装上,沾了凉意。
纯嫔与婉嫔心思各异——纯嫔似未想到皇后会这般......
在她印象里,皇后一直是贤后,慈和笑着。
亲切、大方、端庄。
可方才,与恭贵人提及那宛妃的无礼时,分明是透着一抹‘狠毒’。
婉嫔并不意外,皇后如何。
她跟着皇后已久,早知皇后秉性。
反而,是讶然于宛妃的大胆。
因为,这宫里,除了自己见过的皇贵妃娘娘,还无人敢如此,当面挑衅皇后的权威。
果然,有家世,就是有底气。
心中不由对家世优渥的嫔妃们,更加羡慕......
秋风习习,众人也再无心赏花。
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朵‘凋零的牡丹’,会落在谁的宫装上。
恭贵人原以为要到宛妃宫里,才能见到她。
不想在经过御花园时,就远远瞧见了一抹丽影。
心中暗道,这人还真是急性子。
宛妃斜倚在御花园的垂柳下,远远瞧着远处的花海......
石榴红宫装镶着的金线,在秋阳下晃眼,火红的披风,衬的她整个人精神不错。
风一吹,裙摆扫过青石砖,猎猎作响。
见恭贵人与自己的丫鬟走来,宛妃眼皮都没抬,语气里裹着不耐烦,
“皇后就派你来,敷衍本宫?”
恭贵人走上前,素色绣兰草的裙裾蹭过地上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我是真心劝你,不该那般挑衅皇后。
皇后到底是皇后,你这般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吃亏?那又如何?”
宛妃猛地抬眼,眼底翻着桀骜的光,像草原上不肯驯服的烈马,
“难道要我学你,日日穿着素色宫装守在角落,看着旁人争宠夺权,自己缩在一边坐以待毙、混吃等死?”
恭贵人指尖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语气添了几分怅然:“我今日来,也是念着,你提拔我的情分,让我在这宫中有个不至于丢脸的位分。
你知道的。
我早就不爱多管闲事了。
如今,我也是想问问你,当初得宠,为何选择提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