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还指望着本宫得意,本宫自己都不得意!
还怎么让旁人得意!”
她抬眼看向桌上的药碗,眼神慢慢沉下来,
带着点狠劲:“幸好本宫喝了皇后那药。
否则,依着皇上如今的凉薄劲儿,本宫等嗓子缓缓好了,还能做什么?
早被人拖去冷宫,喂老鼠了!”
宛妃话说得严重,如意也不敢再接话,只埋着头飞快地捡碎瓷。
良久后,宛妃才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药碗也狠狠扔在地上,
碎瓷撞在金砖上,发出刺耳的响:“皇后想把本宫当枪使,对付皇贵妃;
皇贵妃、熹贵妃打心底里瞧不起本宫;
皇上更是对本宫虚情假意……
既然你们都把本宫当傻子耍,那就走着瞧!”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卷着落叶吹进来,拂在她面纱上,竟没让她冷静半分。
远处翊坤宫的方向,灯火亮得刺眼,她眼底闪过丝决绝:“中秋夜的宫宴,本宫定要让你们都看看,
本宫是怎么把圣心抢回来的!
到时候,你们也好好尝尝,被人冷落、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烛火映着她那脸颊上面纱下,丑恶的斑块。
在明明灭灭间、忽隐忽现,还印着几分不管不顾的疯狂......
窗台上落了片枯黄的叶子,像在无声地提醒,这宫里,软心肠可活不下去。
中秋夜的御花园,被宫灯照得亮如白昼,
亭外,绿菊簇簇,在月光下如萤火点点。
赏菊台畔的晚荷,偏裹着暖棚的热气,风一吹,就与菊花裹挟着,飘来满鼻清雅甜香......
皇贵妃年世兰挨着皇帝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玉镯,时不时与皇帝举杯气气皇后。
熹贵妃陪着有孕的惠嫔,说着小话儿。
皇帝抬眼,果郡王也难得的没有迟到,眼底满是满意:“今年夏天,宫里的菊花早早就开了,起先还担心是妖异之兆,如今看来,原是主大喜的。
十七弟,这差事办的不错。
绿菊与晚荷香气宜人,正是解舒治愈的良方。
皇贵妃的宫宴也办得不错,既不失皇家体面,庆贺之喜又有缅怀之意。”
帝王举杯,二人同时还礼举杯共饮。
只是,三人笑意还未断,刚放下杯。
就见珠帘后突然飘来段唱腔,清得像浸了露的银线,婉转缠人,竟有七分像纯元皇后当年的声儿。
满席人都顿了动作,齐刷刷往珠帘后瞧。
若论宫中谁有这等‘才艺’,可不就只有那称病了的宛妃。
众人皆以为,宛妃嗓子哑得连话都说不清,定要缺席这场宫宴,没承想这人还是来了。
而且,还是这个阵仗,明摆着是要使手腕,复宠。
一瞬间,言笑晏晏的宴席,前一刻还都宜人得体的嫔妃们,都敛了笑意。
就连皇后,也顿了顿举杯的手。
众嫔妃本以为她称了病,帝王也收了对她的心意,
君恩如流水,再过上几日,她也就是那过期的冷饭了。
眼瞅着这跋扈无度的妃子该消停了,宫里也总算能过一段安生日子。
低位嫔妃与宫人们,也不必再那般被她磋磨,过得小心翼翼。
而这一切,明显又要随着宛妃的出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