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政积压着的烦闷,都被冲散了大半。
端贵妃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月白宫装的袖口轻轻蹭过桌沿,留下道浅淡的印子。
她没接“相看人家”的话头,也并不想说这个话题。
兰胥,是她在这宫里的精神支柱,她如何舍得?
她与皇帝不同,皇帝儿女多了,并不差兰胥这一个。
在皇帝看来,亲自给女儿指一个好姻缘,就是宠爱她了。
可在端贵妃这个亲娘这里,却不是。
公主是她精心养着到如今,算是初出有一些亭亭玉立之姿。
她又怎么舍得,将孩子轻易交给另一个人?
今日,若是宛月公主,皇帝定不会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所以,她只是转而柔声道:“皇上心系公主,是兰胥的福气。
臣妾也该贺喜皇上,新得了七阿哥。”
说到七阿哥,皇帝反而淡了一些笑意:“别提了。这孩子,太医说是不好养活。
朕都不忍看他。
本来,是一早让内务府选了名儿的。
但如今,朕倒是不敢轻易赐给了他,怕他压不住。
反而,不好。”
皇帝其实并不在意婉妃所生是男是女,但皇室,早产加上生下不健康甚至养不活的孩子,就会觉得不吉利。
因此,皇帝连带着婉妃都没去瞧过。
加上皇后之前提起大阿哥,大阿哥也是没活着长大的孩子,更让他觉得这个孩子不吉利。
甚至,觉得连带着婉妃也并不吉利。
到底是罪臣之女出身,皇帝却没想,甄嬛还未回来之前,可是他自己亲自将人捧起来的。
他也不愿想起此事。
“唉,臣妾也听闻,这孩子本就先天不足。
婉妃又是受惊早产,太医既如此说。
想必,是真的不好养的。
那就更需要亲娘呵护着、陪伴着才是啊.......
早早抱去了景仁宫,臣妾怕这孩子......
连同婉妃,都不好。
臣妾来时,路过婉妃宫里,婉妃还在哭着,这母体不好好休养,孩子又如何安宁。
婉妃还未出月,日后,落下病根儿,也是不好。
这事,实在不妥,怕是会伤了好几个人的心。”
皇帝脸上笑意瞬间收了,指尖依旧轻轻拍着兰胥的手背,轻咳一声,仿佛压着怒气,声音沉了些:“你今日可有见过什么人?
还是,婉妃与你说了什么?”
皇帝没提熹贵妃,也算是给甄嬛留了颜面。
他私心里,到底还不想怀疑甄嬛。
端贵妃起身福礼,“皇上知道,臣妾是不喜欢与人闲话的。”
皇帝挥挥手,示意她坐下回话儿。
“嗯,没错。这是你的好处。
皇后也是一片好意。
景仁宫有最好的乳母与药材,总比婉妃宫里的条件好,也能好好照料七阿哥的身子。
而且,皇后与朕提起,看到这孩子,想起大阿哥......
朕也是心有戚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