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万兽殿店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谢昊瘫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这一晚上的折腾，比跟青铜阶打十场还累。金刚正在清理工具包，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干扰器（电量剩余23%）、破门器（磨损度17%）、备用眼镜（它居然带了四副，说怕眼镜坏了影响战术判断）。
森蚺已经盘在房梁上睡着了，尾巴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蛇类做噩梦的表现。
“嘶……”（那个大东西……好可怕……）
谢瑶从二楼下来，看到哥哥浑身是灰、脸色发白，赶紧倒了杯水：“哥，你们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谢昊接过水杯，看着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瑶瑶，我问你个事。”
“嗯？”
“你参与的‘生命树项目’……具体是做什么的？”
谢瑶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坐在谢昊对面：“哥，你在地下看到什么了？”
谢昊把通风管道里看到的景象说了一遍：那个巨大的培养槽、蓝紫色的龙形生物、血红色的眼睛、还有陈博士说的那些话。
谢瑶听完，双手攥紧衣角，许久才开口：“那个‘三号样本’……是我参与的项目。”
金刚停下手中的清理工作，走过来认真听着。
“末世三年，我被选入‘生命树核心组’。”谢瑶的声音很轻，“最开始我以为只是研究植物共生技术，帮人类适应辐射环境。但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他们在尝试创造‘完美生命体’——融合古代种基因、人类智慧、植物再生能力的新物种。说是为了在末世中延续文明火种。”
“那个三号样本，是用什么做的？”
“一只古代种幼龙的遗骸，加上……”谢瑶咬了咬嘴唇，“加上三个异能者的基因。其中就有我的植物异能标记。”
谢昊握紧拳头：“他们用你的基因？”
“提取样本而已，不是直接把我的细胞融合进去。”谢瑶连忙解释，“我负责调控植物共生部分，让它能在培养槽里稳定存活。那个合成兽……我见过几次，隔着玻璃。它的眼睛本来是金色的，但从三个月前开始，慢慢变成了红色。”
她低下头：“我知道它很痛苦。每次靠近培养槽，我都能感觉到它的情绪——愤怒、恐惧、还有……孤独。它想离开那里，但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金刚推了推眼镜：“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这种程度的情绪波动，说明它保留了部分自我意识。被改造的古代种能保持理智吗？”
“理论上不可能。”谢瑶说，“陈博士说古代种的意识太原始，必须用人类基因‘调和’。但三号样本……它似乎比预想的更清醒。三个月来，它一直在试图突破精神束缚。”
谢昊想起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不是野兽的眼神，是智慧生物在绝望中燃烧的眼神。
“瑶瑶，你有没有办法……帮它？”
谢瑶愣了：“哥，你想救它？”
“我不知道。”谢昊说，“但昨晚，它睁开眼睛看着我。不是攻击性的眼神，而是……像在求救。如果它还有自我意识，就不该被困在那个玻璃罐里。”
金刚冷静地分析：“从战术角度，救一只黄金阶的合成兽可能成为我们的盟友，也可能成为更大的灾难。它被改造多年，精神不稳定，一旦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但从道德角度……”谢昊说，“它不该被那样对待。”
沉默。
谢瑶突然说：“我有办法。”
她从脖子上取下那个吊坠——就是末世前谢昊送的那颗玻璃珠。但经过昨晚人形龙的触碰后，珠子已经碎了，只剩下空心的金属外壳。
“这里面……”谢瑶拧开外壳，露出里面一小片……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闪着暗金色的光。
“这是三号样本第一次尝试突破培养槽时，留在观察窗上的一片鳞。”谢瑶说，“我偷偷收集的。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觉得……留着也许能帮它。”
金刚接过鳞片，用眼镜扫描：“能量残余稳定，含有完整的基因序列。如果靠近三号样本，这片鳞可以和它产生共鸣，或许能短暂恢复它的理智。”
“但我们需要再进一次研究院。”谢昊说，“而且这次要下到地下六层。”
“对。”
“成功率？”
金刚沉默了几秒：“如果只有我们几个，不足10%。但如果……”
它看向谢瑶：“如果你妹妹跟我们一起去，成功率可能提升到30%。”
谢瑶愣了：“我去？”
“你是生命树项目的核心研究员，有合法进入地下六层的权限。”金刚说，“如果我们伪装成你临时调动的‘实验助手’，也许能混进去。当然，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你也会被列入叛逃名单。”
谢昊立刻摇头：“不行。瑶瑶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能再把她送回去。”
“哥……”谢瑶握住他的手，“那些人用我的基因创造了那个东西。如果它真的还有自我意识，我有责任帮它解脱——不管是救它出来，还是……结束它的痛苦。”
谢昊看着妹妹的眼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倔强小姑娘的眼神——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有几成把握混进去？”
“如果是白天，七成。”谢瑶说，“我在研究院工作了三年，熟悉大部分门禁系统。地下六层虽然需要额外授权，但每周二上午是‘项目汇报时间’，核心研究员可以带助手进入。”
“今天周几？”
“周一。”
明天。
时间紧迫。
接下来的一天，团队进入了战前准备模式。
金刚负责技术支援，用鳞片的基因序列制作了“共鸣器”——一个小装置，可以放大鳞片和三号样本之间的精神联系。
白啸和索顿负责外围接应，规划了三条撤离路线，每条都标注了“如果遇到A情况走哪条，遇到B情况走哪条，遇到C情况……”（谢昊看到第三条路线时已经晕了）
森蚺负责研究地下六层的通风系统——从上次的经验看，这是最可靠的通道。它钻进去实地勘测了三小时，出来时满身灰，但带回了完整的管道图。
大黑负责……大黑负责在家守着谢瑶（它很认真地答应，如果有人来抓妹妹，它就“一巴掌拍成熊饼”）。
敖辰的任务最特殊——它要把自己的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用龙族特有的感应能力，实时监测三号样本的状态。
“嘶嘶……”（它好像睡着了……做梦……梦里有山有水……有同族……然后突然被拉回那个玻璃罐里……）
谢昊听了心里发酸。
周二上午七点。
万兽殿全员出发。
谢瑶穿回了之前的研究服（金刚从洗衣店“借”的，还附赠了配套的ID卡和通行证）。谢昊和金刚换上助手服，推着实验器材车（里面藏了各种装备）。
森蚺缩小后缠在谢瑶手腕上，伪装成一条奇怪的藤蔓手镯。敖辰躲在器材车底层，负责“精神感应预警”。
白啸、索顿、大黑按计划分散在研究院外围三个方向，随时准备接应。
七点半，他们到达研究院正门。
谢瑶深吸一口气，把ID卡贴上识别器。
“嘀——谢瑶研究员，生命树核心组，验证通过。”
大门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