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犹豫,抹去脸上的血迹和烟尘,换上了一身早已备好的夜行衣,向着大亓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丛林中,只留下一串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
质子所内,墨音正焦急地等待着。
他知道傅言卿已经得手了,现在就等城外的信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夜枭啼鸣。
这是墨清他们撤离的信号——他们已经安全出城,正在往边境汇合。
墨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现在,他要做的,是如何从这个铁桶般的皇宫里,把自己也摘出去。
一旦大周皇帝发现“亓景珩”失踪,整个都城都会被翻过来。
墨音迅速回到内室,从床底取出一个小包袱。他快速卸去脸上的易容,露出原本清秀却冷冽的面容。随后,他又拿出一套普通百姓的衣物换上,并重新易容成一名满脸风霜的中年商贩。
做完这一切,他将亓景珩原本的衣物和易容用的工具全部扔进火盆里,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小瓶特制的迷药,轻轻洒在房间的空气中。这是为了制造出“有人潜入、将质子掳走”的假象,混淆视听。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烟火,点燃后扔向夜空。
烟火无声无息地绽放,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那微弱的绿光。这是给潜伏在暗处的接应者的信号——“任务完成,即刻撤离”。
墨音深吸一口气,推开后门,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质子所内,那盏昏黄的灯火,仍在风中摇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亓皇宫,东宫。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太子亓靖川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眉头紧锁。
傅言卿已经离开大亓两个多月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虽然边境的战事是他授意挑起的,旨在配合傅言卿的行动并转移大周注意力,但他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他不怕打仗,他怕的是傅言卿出事,无法向心上人交代。
“殿下,傅小公子回来了!”
一名侍卫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亓靖川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传!”
片刻后,一身黑衣、满身风尘与血迹的傅言卿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疾驰,体力透支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不屈的光芒。
“草民……傅言卿,幸不辱命!”
傅言卿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那个染血的木盒,声音嘶哑却坚定。
亓靖川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他,接过木盒,触手冰凉。他看着傅言卿苍白的脸和身上的伤口,郑重道:“言卿,辛苦你了。伤得重不重?”
“皮肉伤,不碍事。”傅言卿摇了摇头,指了指木盒,“名单拿到了。只是……为了掩护草民撤离,有两名暗线不知是生是死。”
亓靖川打开木盒,看着里面那份写满了与大周官员勾的名单,手指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清除朝堂隐患,也是去除朝堂独留的关键。
“无论生死,他们都是大亓的英雄。”亓靖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是……若是不幸牺牲,孤定当善待他们的家人,追封爵位。”
他合上木盒,目光变得无比凌厉:“传令下去,立刻按照名单上的信息,清除与大周勾结的所有党羽!同时,嘉奖边境将士,命他们暂缓攻势,营造出一种‘大周若不妥协,便要全面开战’的态势。”
“是!”侍卫领命。
“还有,”亓靖川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言卿可见到景珩了?边境起了战事,他可受到牵连?”
“草民离开时,墨清已经带着六皇子殿下撤离了。”傅言卿道,“墨音还在大周皇宫内做掩护,相信不久后,他们就会传回消息。”
亓靖川点了点头,心中稍安。既然景珩安全,只要这份名单在手,这场博弈,他已经赢了大半。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墨音按照约定的路线,一路疾行,终于来到了都城外的十里坡。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平日里人迹罕至,荒草丛生,正是最适合接头的地方。
他刚一停下脚步,黑暗中便传来一声极低的口哨声。
“是我。”墨音压低声音回应。
两道黑影迅速从树后闪出,正是潜伏在大周都城外的接应暗卫。
“墨音!”两名暗卫看到他,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少主有令,命我俩等在此接应,一起撤离。马已经备好,就在那边的树林里。”
“辛苦你们了。”墨音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城门已经封锁,盘查得很严。”一名暗卫道,“不过墨音放心,我们的马有大周兵部的路引,是用之前截获的令牌伪造的,应该能混过去。”
“好。”墨音不再多言,跟着两名暗卫快步走向树林深处。
树林里,三匹黑色的骏马正在安静地吃草,马鞍上挂着水囊和干粮。
墨音刚要飞身上马,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拦住了两名暗卫:“等等。”
“怎么了?”
“你们听。”墨音侧耳倾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从远处的官道上传来,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马蹄声沉重有力,显然是精锐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