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周的追兵!”一名暗卫脸色一变,“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不可能这么快。”墨音眼神一沉,“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们在搜捕其他人。不管怎样,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也不能走官道了。”
他翻身上马,沉声道:“走!从树林后面绕过去,穿过黑风岭,避开官道!”
“是!”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挥鞭。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向着树林深处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之后,一队大周骑兵呼啸而过,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十里坡的乱葬岗,却并没有发现隐藏在树林深处的踪迹。
大周皇宫,大周皇帝一夜未眠。
边境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每一份都让他心惊肉跳。大亓军队的攻势异常猛烈,仿佛是铁了心要吞并大周。
“陛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地劝道,看着满地狼藉的奏折,心中发苦。
“休息?”大周皇帝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城池丢了,百姓在受苦,朕怎么睡得着?那群废物!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时刻竟然连两座城池都守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陛……陛下!不好了!质子所那边传来消息,大亓质子亓景珩……不见了!”
“什么?!”
大周皇帝猛地站起来,龙颜大怒,身上的龙袍无风自动。他怎么也没想到,大亓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把质子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救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亓景珩不见了!”侍卫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看守质子所的侍卫说,今天早上送饭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是凉的,似乎……已经离开很久了。房间里还有迷药的味道,像是有人潜入将他掳走了。”
大周皇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废物!都是废物!那么多人看守,竟然连一个质子都看不住!”
“陛下息怒……”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周皇帝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与不安交织在一起。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大亓的行动,绝不仅仅是为了救回一个质子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立刻传令下去!”大周皇帝停下脚步,声音冰冷刺骨,“封锁所有城门,挨家挨户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亓景珩给朕找出来!”
“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派人去大亓太子府,告诉亓靖川,若是不把亓景珩交出来,朕就杀了他在大周的所有探子!不,朕要杀了所有在大周的大亓人!”
“是!臣这就去办!”侍卫连忙领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周皇帝坐在龙椅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距离大周都城数百里外的深山之中。
墨清扶着亓景珩,一路翻山越岭,不敢有丝毫停歇。
亓景珩的身体虽然在傅言卿的丹药调理下好了一些,但长时间的赶路,加上视力未完全恢复,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六皇子,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墨清停下脚步,看着亓景珩摇摇欲坠的身体,担忧地问道。
亓景珩摇了摇头,喘着粗气道:“不用……我没事。我们……我们得快点走。大哥还在等着我们,大周皇帝一旦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派出大量的追兵。”
他紧紧抓着墨清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不想成为累赘。
墨清看着他坚定的神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石和荆棘。
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青苔和落叶。亓景珩视力还没有恢复,只能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墨清走。
忽然,亓景珩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六皇子!”墨清连忙伸手去拉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亓景珩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哼……”亓景珩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墨清蹲下身,将人扶起,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亓景珩的膝盖,只见那里的裤子已经被划破,鲜血正顺着伤口不断地流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布料,甚至滴落在地上。
“没事……不要紧。”亓景珩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强忍着疼痛,试图站起来,“我们快走,不要耽误行程。”
“这……”墨清皱起眉头,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知道不能再让亓景珩走了。
他迅速撕下自己的衣摆,熟练地给亓景珩包扎伤口,止住了血。
“得罪了。”墨清蹲下身子,背对着亓景珩,将人背起。
“你……你要干什么?”亓景珩愣了一下。
“六皇子,这样赶路会快些。”墨清沉声道。
亓景珩看着墨清宽阔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伏在墨清的背上,双手紧紧环住墨清的脖子。
墨清背起亓景珩,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向着深山深处走去。
大亓都城,东宫。
鎏金铜鹤香炉里燃着幽凉的龙涎香,烟丝袅袅缠绕着案上摊开的密信。亓靖川指尖摩挲着信笺边缘,指腹的薄茧划过“亓景珩”三字,眸色深沉。
密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带伤之人匆忙写就。内容大致是:皇弟亓景珩在追查四年前老靖王死因的途中,遭遇了不明势力的伏击,虽侥幸逃脱,但身中奇毒,目前正隐匿在距离边关一半路程的青柏村养伤解毒。信中还提到,他已掌握了部分关键线索,证据也已收集到手,只等养好伤势后带回都城。
“这傻弟弟……”亓靖川低声叹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原本还担心亓景珩性子急,容易冲动坏事,如今看来,他虽受了伤,但行事还算稳妥,知道隐匿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