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翻找出区教育局财务科的电话,深吸一口气后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开门见山,将姚主任要求报销教管中心人员差旅费等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又补充道:“李股长,关于教管中心人员的待遇问题,区里的红头文件写得很清楚,但姚主任不认可,我想再跟您确认一下,这笔费用到底该由谁承担?”
电话那头的李股长听罢,语气笃定地回应:“田校长,这个问题不用犹豫。文件里的条款是经过反复研讨的,教管中心人员的工资和30%绩效由原学校发放,其余的差旅费、误餐费、福利补贴一律参照镇政府机关人员标准,由镇财政承担跟学校没有半点关系。之前也有其他学校反映过类似情况,我们都是这么答复的。”
李股长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姚主任还有疑问,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解释政策。或者你们也可以把文件找出来再仔细核对一遍,白纸黑字,容不得曲解。”
挂了电话田春禾悬着的心落了地。她起身从文件柜里翻出那份红头文件摊开在桌面上。手指划过“福利待遇与工作地政府人员同工同酬”的字样,眼神愈发坚定。
第二天一早,田春禾特意去了趟镇教管中心。姚主任见到她脸上还带着昨日的愠色,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语气不善:“怎么,田校长这是想通了,同意签字了?”
田春禾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将文件复印件和教育局的答复要点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姚主任,我昨天跟教育局财务科的李股长通了电话,他的答复很明确。这份文件您再看看,关于差旅费的承担主体,写得清清楚楚。”
她指着文件上的条款一字一句道:“教管中心的工作经费由镇财政保障,你们的差旅费该去找镇政府报销,学校没有这个支出权限也没有这个义务。”
姚主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瞥了眼文件上的字,又抬头看向田春禾嘴硬道:“就算文件这么写,我们编制还在学校,沾点学校的光怎么了?”
“编制在学校,是为了保障你们的基本工资和绩效,不是让学校为不合规的支出买单。”田春禾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姚主任,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的人。学校的每一分钱都是公用经费,要花在师生身上,花在校园建设上,不能乱花一分一毫。”
恰在此时,教管中心的另一位同志路过办公室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话道:“姚主任,其实我之前也去镇财政报过差旅费,流程很顺畅,就是走个手续的事儿。”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姚主任最后一丝气焰。他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只剩下几分悻悻然。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复印件胡乱揉了揉,又悻悻地展开嘟囔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去找镇财政嘛,多大点事儿。”
田春禾见他松了口语气缓和了些:“姚主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规矩不能破。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按制度办事才能少生是非。以后要是还有政策上的疑问,咱们一起去教育局咨询也好心里有数。”
姚主任闷哼一声算是应下了。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吧,我这就去镇财政问问流程。”
田春禾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教管中心。阳光正好透过街道两旁的树叶洒下来,落在她的肩头暖洋洋的。她抬头望向天空,连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脚步也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