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
“灰溜溜!”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前者让阿念心虚一笑,“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后者让吃痛的灵缇收起了攻击,重新趴卧下去。
玱玹:“云姑娘,真是对不起,我妹妹阿念被宠坏了,她不是故意的。”
阿念自然是无心,云卿虽心疼灵缇被砸,闻言也只好接受。
毕竟,这两个人身份都不简单,一个是西炎王孙,一个是皓翎王姬。
气氛有些尴尬,云卿便转向玟小六:“六哥,你方才说起灵缇,可是它闯了什么祸吗?”
玟小六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她从前也不曾嫌弃过灵缇半分,所以云卿猜测,一定是灵缇犯了什么错,让她给碰上了。
玟小六将胳膊放在桌子上,斜着身子道:“云姑娘,你家里养的这个狗崽子,把隔壁的兔崽子衔到回春堂去了。”
“要不是老木发现的早,说不定它要把那兔崽子叼去厨房,让十七给它做顿兔子肉呢。”
云卿这才知道,自家的灰溜溜在回春堂又安了一个家,常日在外面吃野食。
她看向对面的玟小六和叶十七,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真是麻烦了,我竟不知这家伙在外头还骗吃骗喝,它的食量比较大,让你们破费了……”
直到这个时候,云卿才想明白,自家灵缇那忽大忽小的胃口是何缘故。
感情它是对叶十七的厨艺欲罢不能,在家里大鱼大肉还不够,竟常出去给自己加餐。
又想起它将隔壁兔子精的孩子当成食材,一时感到更头疼了。
“多谢六哥和十七替它解围,我以后一定好生教导,不会让它再惹祸了。”
话说开了,玟小六就笑了,“云姑娘是个好主子,心地良善,我相信你一定能教好灵缇。”
“只是灵缇野性难驯,以后只怕会劳神费力,姑娘何不将它放归山林,再养一条普通的犬?”
灵缇和普通犬的区别,就在于那独特的寻人能力。
玟小六和玱玹便一同看向她,无比期待那个答案。
云卿叹息道:“我有一个哥哥,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养这灵缇,就是想靠它寻到我哥哥的踪影。”
玱玹目光一动:“云姑娘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
云卿将防风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极尽溢美之词,玱玹越听唇角越上扬。
“所以,你和你哥哥也算是相依为命,互为依靠?”
云卿点点头:“我虽也有许多亲眷,可唯有哥哥是真心相护之人,他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了……”
看着哥哥和云姑娘越聊越投机,阿念不高兴了。
她摇着玱玹的手,撒娇道:“哥哥我累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阿念,我让海棠送你回去,好吗?”
玱玹还有惑未解,正想和云卿再多聊一聊,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小夭。
可是,云卿对自己防备甚多,每每到了能够验证身份的关键节点,便含糊其辞。
他觉得,她若是小夭,一定对自己有许多怨言。
三百多年前,小夭从玉山消失,后来查证,她是自己下山去了,不是被人掳走。
皓翎王审问了跟去玉山的仆从,这才知道,小夭无意中听到了仆从们的闲言碎语。
她知道了自己并非是皓翎王的王姬,而是那个人的孩子。
当时皓翎国正处于内乱之中,皓翎王分身乏术,无法妥善安置小夭,便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去接回小夭。
这种举动,让得知出身的小夭伤心不已。
她以为自己被抛弃了,也无法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从前的身份,便独自一人消失在玉山。
后来,西炎和皓翎两国一直在各处寻找小夭,贴出的悬赏告示到处都是。玱玹能确定,小夭一定能看见。
可她却久久没有传来消息,他知道,小夭一定还在怪他。
玱玹曾经答应过小夭,会和皓翎王一起去玉山接她回家,皓翎王失约了,他也失约了。
他不怪小夭怨怪于他,只怕小夭永远避着他,不肯相认。
阿念看着哥哥将温柔的目光投放在云卿身上,心里的酸气都要冒出来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不高兴道:“哥哥,我不要海棠,就要你送。”
玟小六拿着杯子,一口一口啄饮,两只眼睛来回在云卿和阿念身上打转。
这心上人和妹妹,难选难选。
玱玹不愧是宠妹狂魔,对阿念数年如一日的照顾已经深入骨髓。
闻言,便起身道:“既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
他甩一甩衣袖,笑着回身道:“云姑娘,六哥,十七,以后若有闲暇,定要去我家酒铺喝一杯,我还酿了许多好酒,到时候不醉不归。”
玟小六举了举杯子,客气道:“一定一定。”
云卿也微微颔首,唯有十七微微垂下了眼眸。
等轩老板和阿念走了以后,十七从随身的包里取了一根风干了的肉干,而后又朝灰溜溜招手。
灵缇灰溜溜委委屈屈地走近,然后轻轻含住了肉干,慢慢嚼了起来。
“十七,你又投喂它,它以后只怕会更加无法无天了。”
云卿轻声道:“别宠坏了他。”
“不会的。”
十七摸了摸灰溜溜的鼻子,道:“它今天也受了很多委屈,要安慰一下,不然它也会很难过的。”
云卿想到了那块砸在灰溜溜鼻尖上的糕点,一时也叹了口气。
于是,她起身蹲在灰溜溜旁边,一下下抚着它的背。
“灰溜溜,还疼不疼?”
灵缇将头凑在云卿的手心,低声叫了一声,而后又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灵缇喜欢吃叶十七做的肉干,云卿便道:“十七,灰溜溜犯了错,我想禁足它一段时间,让它长长教训,你可不可以隔一段时间送些它喜欢吃的过来,我会付报酬的。”
“不用……”
微风吹起叶十七额前的一缕发丝,他笑得温柔,“不用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