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沽口军港,晨雾弥漫。
十五艘战舰的烟囱同时喷出浓烟,汽笛声撕破海面的寂静。
“定远”“镇远”“致远”“靖远”……这些战舰,经过三个月的紧急维修和改装,重新焕发了生机。
甲板上,水兵们穿着崭新的蓝白色军服,列队肃立。
炮衣已经取下,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大海。
林承志站在“定远号”的舰桥上,手持望远镜,检阅着这支即将北上的舰队。
“报告大人!”丁汝昌快步走来,立正敬礼。
“北洋水师第一分舰队集结完毕。
计铁甲舰二艘、巡洋舰六艘、炮舰四艘、辅助舰三艘。
全体官兵二千四百七十六人,请指示!”
林承志放下望远镜:“目标旅顺,全速前进。
抵达后,立即与旅顺守军汇合,构筑海岸防线。
俄国的太平洋舰队就在海参崴,离旅顺只有五百海里,随时可能南下。”
“是!”
“还有,”林承志转身,盯着丁汝昌。
“丁提督,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到了旅顺,若再让我听到军纪废弛、训练懈怠的报告,你就自己跳海吧。”
丁汝昌冷汗涔涔:“下官不敢!定当严格治军,不负提督重托!”
林承志点点头,走下舰桥。
码头上,新军第一镇的先头部队正在登船,十艘租来的商船。
士兵们背着行囊步枪,排队上舷梯,沉默而有序。
他们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脸上还带着稚气。
林承志走到队列前,一个年轻士兵认出了他,激动地喊:“侯爷!”
所有士兵都看过来,眼中闪着光。
林承志走到那个士兵面前:“你叫什么?多大了?”
“报告侯爷!小的叫王二狗,十九岁,直隶保定人!”士兵挺直腰板。
“为什么当兵?”
“为……为打俄国人!
小的村里有人从瑷珲逃回来,说俄国人不是人,是畜生!小的要报仇!”
林承志拍拍他的肩:“好样的。但记住,打仗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后人不用再报仇。活着回来。”
“是!”
林承志继续往前走,不时停下来和士兵说几句话。
这些年轻人,有的为了报仇,有的为了军饷,有的只是为了吃饱饭。
此刻,他们都将奔赴同一个战场。
“爵爷,”王士珍跟在他身边,低声道。
“第一批五千人今天出发,第二批五天后。
有个问题:我们租的商船不够,最多只能运八千人。
剩下的四千人,还有火炮、弹药、粮草,需要走陆路,至少要多花半个月。”
“陆路走到什么时候了?”林承志皱眉。
“走水路,从天津到营口,再换火车到奉天,最多十天。
走陆路,过山海关,穿辽西走廊,没有一个月到不了。”
“可是船……”
“去找盛宣怀。”林承志果断道。
“让他以中华通商银行的名义,向上海的轮船公司紧急租船。
钱不是问题,船必须三天内到位。”
“是!”
一匹快马驰入码头,骑手是周武。
他跳下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侯爷,北京急件!军机处……吵翻天了!”
林承志接过信函,是翁同龢的亲笔。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承志吾弟:今日廷议,刚毅、徐桐联名上奏,言‘林某擅调水师,私租商船,耗费国帑,其心可疑’。
太后虽未表态,然已命兵部核查军费开支。
更甚者,醇亲王奕譞奏请‘派满蒙大臣监军’,意在掣肘。
局势危急,望早做应对。
兄同龢顿首。”
林承志将信函揉成一团,脸色阴沉。
“侯爷,怎么办?”王士珍担忧道。
“若朝廷真派监军来,指挥权分散,这仗还怎么打?”
林承志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他们要查账,就让他们查。
我在日本带回来的五千万两,每一笔支出都有账可查。
他们要派监军……好啊,我欢迎。
不过监军要上前线,要住军营,要跟着部队行军打仗。
我倒要看看,那些养尊处优的王爷贝勒,受不受得了这个苦。”
周武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派去蒙古的骑兵营,在通过科尔沁草原时,被蒙古马队拦住了。
对方要求我们撤出‘蒙古土地’,否则‘刀兵相见’。”
“领头的是谁?”
“科尔沁右翼前旗的札萨克,巴特尔亲王。”
林承志眼中寒光一闪:“传令给骑兵营:继续前进。
若蒙古人敢动手,就给我打回去!
但要记住,只打拦路的,不碰牧民,不烧草场。
打完立刻占据山口,构筑工事。”
“可是侯爷,这样会彻底得罪蒙古各旗……”
“他们既然敢见俄国特使,就已经不是朋友了。”林承志语气冰冷。
“对待敌人,仁慈就是愚蠢。执行命令!”
“是!”
周武骑马离去。
林承志望着海面上渐行渐远的舰队,心中沉重。
三线压力:前线俄军,后方朝廷,侧翼蒙古。
而他的兵力,只有这一万多人。
“爵爷,”徐建寅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份图纸。
“您要的‘便携式电台’样机做出来了!
虽然功率小,只能通讯五十里,但重量只有三十斤,两个人就能背走。”
林承志精神一振:“太好了!立刻量产,先做一百台,配发到营一级。”
“还有,”徐建寅压低声音。
“毒气弹……也试制成功了。
用的是氯气,装在炮弹里,爆炸后释放毒烟,吸入者会窒息而死。
但侯爷,这东西……太伤天和了。”
“先封存。”林承志吩咐。
“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但生产线要保持,一旦需要,能立刻批量生产。”
“明白。”
北京紫禁城军机处。
大殿里,刚毅、徐桐、翁同龢、奕譞等十几位重臣分列两旁,慈禧太后坐在帘后,光绪皇帝坐在旁边,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