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志回头,看到周武带着五个人从树林杀出,已经解决了那边的哥萨克,赶来支援。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哥萨克还剩不到十人,被两面夹击。
大胡子军官见势不妙,吹响了撤退的哨子。
剩下的哥萨克调转马头,朝北逃窜。
“追不追?”周武问。
“不追。”林承志喘息着。
“我们的任务是撤离,不是全歼。
打扫战场,收集武器弹药,立刻撤离!”
这一战,击毙哥萨克十六人,伤七人,俘虏两人,己方仅轻伤三人。
缴获步枪二十一支,马刀十五把,战马十一匹。
林承志走到那个被俘的大胡子军官面前,他摔下马时腿断了,无法逃跑。
军官瞪着林承志,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们……不是普通清军,你们是谁?”
林承志蹲下身,用俄语回答:“我们是中国的军人。
你昨天在江边,对着中国孩子的尸体撒尿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军官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俄语。
“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林承志盯着他的眼睛。
“瑷珲,海兰泡,还有那些无名村庄。为什么?”
军官啐了一口血:“黄种猪,不配拥有土地。西伯利亚是属于白人的!”
林承志点点头,站起身:“我明白了。所以,这不是战争,是种族灭绝。”
“给他包扎,带走。我要让他看看,他口中的‘黄种猪’,是怎么把他效忠的帝国赶出亚洲的。”
“是!”
临走前,林承志让士兵把哥萨克的尸体摆成一个图案,用马刀在地上划出一个大大的汉字:“仇”。
正午时分,队伍与晋昌会合。
晋昌看到缴获的战马和武器,又惊又喜:“大人,你们……打赢了?”
“小胜。”林承志淡淡说道。
“但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和实力,俄军很快就会派大部队来搜剿,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队伍继续南撤,下午遇到了前来接应的奉天守军。
一个营的骑兵,五百人,带队的是晋昌的副将。
“大人,裕禄将军急电!”副将递上电报。
林承志展开,是密码电文,周武迅速翻译:“监军寿山、奎焕已找到,在俄军军营。
二人声称被俘,但俄方放出消息,说他们是‘自愿投诚’,并提供了奉天布防图。
朝廷震怒,已下令逮捕二人族亲。
另,刚毅等人在朝中弹劾大人‘驭下不严,致监军投敌’,要求撤换大人。”
林承志冷笑。
“裕禄还说什么?”
“将军说,请大人速回奉天主持大局。
另外……另外俄国公使馆向总理衙门发出照会,说大人您‘擅自越境,袭击俄军’,要求严惩。
朝廷……朝廷让大人‘解释清楚’。”
“解释?”林承志把电报揉成一团,“我这就回去,给他们‘解释’!”
队伍连夜赶路,十月十七日清晨,回到奉天。
奉天城已戒严。
林承志没有停留,直奔将军府。
正堂里,裕禄正在焦急踱步。
“大人,您可回来了!”裕禄迎上来。
“朝廷连发三道谕旨,要求您解释监军之事和边境冲突。
刚毅派系的人,已经在联络东北的满蒙将领,说要‘清君侧’……”
“清君侧?”林承志解下斗篷,“清谁?我吗?”
“下官不敢!但……但形势危急啊!”裕禄压低声音。
“有人传言,说大人您要借抗俄之名,行割据之实。
还说您和德国人勾结,要把东北卖给德国……”
林承志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裕禄将军,你怎么看?”
裕禄扑通跪下了:“大人!下官……下官绝对信任大人!
但是……但是朝中压力太大,万一朝廷真的撤换大人,这抗俄大业……”
“起来。”林承志扶起他。
“我不会被撤换,因为这场仗,只有我能打。
朝廷那些大人,真要有本事,早把俄国人赶出去了。”
林承志走到地图前:“传令:明日,奉天校场,举行阅兵。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力打赢这场仗!”
“阅兵?可是大人,俄军可能趁机……”
“就是要让他们看。”林承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我要让俄国人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
也要让朝廷里那些聒噪的人知道,东北,离了我林承志,不行!”
命令传下,奉天城立刻忙碌起来。
林承志筹备阅兵时,将军府后院,裕禄的书房里,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烛光下,裕禄脸色惨白,对面坐着光明会特使。
“将军,机会来了。”特使微笑着。
“明日阅兵,林承志必定亲临校场。校场在城外,守卫相对松懈。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
裕禄手在抖:“你们要……刺杀?”
“不是刺杀,是‘意外’。”特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
“这是无色无味的毒药,入水即溶。
明天,林承志在校场必定会喝水。
只要一点点,他就会‘突发急病’。”
“可是……万一查出来……”
“查不出来。”特使自信地说道。
“这种毒,十二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症状像心脏病。
等林承志死了,将军您就是东北最高指挥官。
到时候,和俄国和谈,保住奉天,您就是大清的功臣。”
裕禄盯着那个小瓶,眼中闪过贪婪、恐惧、挣扎。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瓶子。
“记住,事成之后,俄国保证您的地位。”特使起身,“告辞。”
特使离开后,裕禄独自坐在黑暗中,握着那个小瓶,手抖得像风中落叶。
窗外,奉天城的夜色,深得看不见底。
林承志正在军营中,检查明日阅兵的装备。
他拿起一支新式步枪,拉动枪栓,声音清脆。
“好枪。”
“大人,这是奉天机器局这三天赶制出来的。”陈老汉骄傲地说道。
“用了您给的图纸和钢材,精度比德国原厂的还好!”
林承志试射了一枪,百米外的靶子正中红心。
“陈师傅,辛苦了,有了这些枪,我们的士兵就能少流点血。”
“大人,”陈老汉忽然跪下,老泪纵横。
“小的……小的儿子,就是在瑷珲死的。
大人要是能给他报仇,小的……小的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林承志扶起他:“陈师傅,我要你造更多的枪炮,让更多的孩子,不用像你儿子那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