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用最快渠道,直送北京,面呈皇上。另外,抄送一份给翁同龢大人。”
“是!”
周武接过密函,转身冲入雨中。
林承志又写了几道命令:“晋昌,即刻起,奉天全城戒严。
所有军队进入战备,检查武器弹药,加固城防。”
“陈师傅,机器局三班倒,全力生产。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五千支新步枪,一百万发子弹。”
“孙知府,动员民夫,储备粮草,设立伤兵医院。
告诉城中百姓:愿意走的,现在还可以走。
愿意留下的,就要做好守城的准备。”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奉天城开始转动起来。
下午,林承志正在检查城防工事,又一匹快马冲进城门。
骑手是从山海关来的,带着王士珍的急报。
“大人!山海关急电!
俄军东路舰队炮击大连湾,旅顺告急!
另外……监军寿山、奎焕,在俄军军营发表‘反正声明’,声称朝廷腐败,林承志擅权,他们‘弃暗投明’……”
“什么?”林承志一把抓过电报。
电报详细描述了情况:寿山和奎焕在俄军军营召开“记者会”,来的都是俄国和欧洲记者,声称他们是被林承志“迫害”才投奔俄军。
他们指控林承志“拥兵自重”“意图割据”,还说朝廷已经“被汉奸把持”,号召“忠臣义士”起来“清君侧”。
更致命的是,他们出示了奉天的布防图。
“叛国贼!”晋昌怒骂。
林承志反而冷静下来。
早料到这两人会反咬一口,只是没想到这么彻底,这么无耻。
“给王士珍回电:加强山海关防务,防止俄军从海上登陆。至于那两个叛徒……”
林承志冷笑。
“把他们家属的处置情况,用明码电报发出去。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叛国是什么下场。”
“可是大人,这样会不会显得太……”
“太残忍?”林承志打断,“对叛徒仁慈,就是对忠臣的残忍。执行命令。”
“是!”
深夜,将军府书房。
桌上放着三份军报:珲春失守,旅顺告急,瑷珲被围。
还有那份寿山和奎焕的“反正声明”。
窗外,雨又下大了。雨声中,仿佛能听到远处的炮声、哭声、还有俄国人的狂笑声。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菲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
“大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承志没有动。
苏菲在对面坐下。
“大人,您是不是……在自责?”
林承志沉默。
“您觉得,如果您早点行动,或许能救下一些人?”苏菲轻声开口。
“但您知道吗?我在光明会的时候,看过太多‘如果’。
如果拿破仑赢了滑铁卢,如果美国内战南方赢了,如果……
但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您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更多人死,也可能让更多人活。
但没有一个决定,能让所有人活。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责任。”
林承志抬头:“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眼睁睁看着瑷珲再死几千人?
还是派兵去救,然后奉天空虚,死几十万人?”
“我不知道。”苏菲老实说道。
“我不是将军,不懂军事。
但我知道一件事,您不能垮。
您垮了,东北就真的完了。”
她站起身:“汤趁热喝。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苏菲离开后,林承志端起那碗汤,汤很烫,但他感觉不到。
他放下碗,走到地图前。
手指划过瑷珲、珲春、旅顺,最后停在奉天。
“守得住吗?”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林承志沉思片刻,开口呼唤:“周武。”
“在。”周武走了进来。
“给北京再发一封急电,发通电,用明码,向全国通电。”
“通电内容?”
林承志一字一句地说:“‘俄夷占我瑷珲,屠我珲春,今又陷我海兰泡,戮我同胞数万。
其罪滔天,神人共愤。
我林承志,今日立誓:必率三军,血战到底,收复河山,雪我国耻!
此战,有死无退!
凡我国人,皆可作证!’”
周武记录下来,手在颤抖:“大人,这……这会激怒俄国人,也会让朝廷难堪……”
“我就是要激怒他们!”林承志吼道。
“我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让朝廷里的那些大人们知道,退让没有用!
跪着求饶没有用!只有打!
只有血战!才能让这群畜生知道,中国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林承志命令:“去发。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