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巷战开始(1 / 2)

白塔山其实不是山,只是奉天城北一处五十丈高的土丘。

因为丘顶有座辽代白塔,故得此名。

此刻,白塔被俄军炮兵用作观测点,用帆布和树枝伪装成了指挥所。

彼得罗维奇少将站在伪装网下,举着炮队镜观察奉天城墙。

镜头里,城墙像一条灰色的巨蟒盘踞在雪原上,墙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士兵巡逻的身影。

“距离四千八百米,风向西北,风速三级。”观测员报出数据。

炮兵参谋迅速计算,在小黑板上写下射击诸元:“152榴弹炮,仰角18度,装药三号,延时引信。”

“传令:各炮试射一发,目标北城墙中段。”彼得罗维奇下令。

命令通过旗语和电话传到炮兵阵地。

二十四门152毫米榴弹炮排成两列,炮口缓缓抬起,指向奉天城。

炮手们拉下炮闩,装填手抱起黄铜弹壳的炮弹,每发重达45公斤,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

“装填完毕!”

“预备——”

彼得罗维奇深吸一口气,挥手下劈:“开炮!”

二十四门炮同时怒吼。

一瞬间,白塔山仿佛地震。

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数米,气浪掀翻了三顶帐篷。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像死神的叹息,在空中划出二十四道黑色弧线,飞向奉天城。

四秒钟后,奉天北城墙中段,炸开二十四朵死亡之花。

晋昌正在城楼上部署防守,突然听到空中传来可怕的尖啸声。

不是普通炮弹的“咻咻”声,而是像布匹被撕裂般的尖啸。

“卧倒——!”

话音未落,爆炸就发生了。

二十四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城墙剧烈摇晃,砖石簌簌落下。

晋昌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聪。

他抬起头,只见城墙上硝烟弥漫,一段三丈宽的垛口被炸飞,露出里面的夯土。

“将军!将军你没事吧?”亲兵冲过来扶他。

晋昌甩甩头,耳朵里流出温热的液体,顾不得这些,嘶声询问:“伤亡如何?”

“还不知道……太惨了……”亲兵脸色惨白。

“那段城墙上的弟兄……全没了……”

晋昌挣扎着站起来,向被炸段望去。

硝烟渐渐散去,露出惨不忍睹的景象。

城墙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砖石和人体残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石头哪是人。

一段肠子挂在残存的垛口上,在寒风中晃荡,一只断手还握着枪。

“救人!快救人!”晋昌吼着,声音在自己听来很遥远。

军医和担架队冲上城墙,在废墟中翻找幸存者。

大多数人都死了,死状凄惨。

有被冲击波震碎内脏的,七窍流血。

有被弹片削掉半个脑袋的,脑浆流了一地。

有被倒塌的砖石活埋的,只露出一只求救的手。

“这里还有一个活的!”有人大喊。

几个士兵拼命扒开砖石,救出一个年轻的士兵。

他的双腿被炸断了,白骨戳破棉裤露在外面,还清醒着,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娘……俺疼……”士兵喃喃地说着。

军医冲过来检查,脸色一沉,对晋昌摇摇头。

失血太多,救不活了。

晋昌蹲下身,握住那士兵的手:“兄弟,你是好样的。你娘叫什么?住哪儿?打完仗,我去看她。”

“俺娘……叫王刘氏……住在小西门豆腐坊……”士兵眼神开始涣散。

“将军……俺没给中国人丢脸吧……”

“没有。”晋昌眼眶发热,“你是英雄。”

士兵笑了,头一歪,没了气息。

晋昌轻轻放下他的手,站起身。

他望向北方的白塔山,那里又升起炮口焰,第二轮炮击要来了。

“撤下城墙!全部撤到内侧避炮洞!”晋昌嘶吼,“留下观察哨!”

士兵们搀扶着伤员,抬着尸体,跌跌撞撞撤下城墙。

他们刚撤走不到半柱香时间,第二轮炮击就到了。

这次是四十八发,152榴弹炮和120攻城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北城墙在爆炸中颤抖、崩塌。

一段三十丈长的城墙整体垮塌,露出后面的街巷。

“城墙……塌了……”一个老兵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晋昌脸色铁青。

预料到俄军会有重炮,没想到威力这么大,精度这么高。

照这个轰法,不用一天,奉天城墙就会变成一堆碎石。

“将军!俄军步兵上来了!”观察哨高喊。

炮击停止后,俄军步兵开始冲锋。

这次不是夜间偷袭,是大白天正面强攻。

三千俄军排成散兵线,在机枪掩护下,向城墙缺口涌来。

“上城墙!堵住缺口!”晋昌拔刀,“不能让俄军进城!”

残存的守军重新冲上城墙,在缺口两侧组成防线。

缺口太宽,防线单薄得像一张纸。

俄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兴奋狰狞的脸。

城南方向突然传来炮声。

奉天守军自己的火炮,从美国买来的75毫米山炮。

炮弹越过城墙,落在俄军冲锋队伍中,炸倒一片。

“是周武!”晋昌精神一振,“他在用火炮支援我们!”

山炮威力太小,只能迟滞俄军,无法阻挡。

俄军还是冲到了缺口处,与守军短兵相接。

缺口处瞬间变成绞肉机。

赵铁柱就在缺口的左侧防线。

他打完步枪子弹,挺起刺刀迎上一个俄国兵。

那俄国兵比他高一个头,壮得像熊,抡起枪托就砸。

赵铁柱侧身躲过,刺刀捅进对方肋下。

俄国兵惨叫一声,却死死抓住枪管,另一只手拔出匕首,捅向赵铁柱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