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夜渡冰河(2 / 2)

他面前跪着三个人,工兵队长和两个负责测量冰层的工兵。

“怎么回事?”林承志声音冰冷,“奥拓大酋长明明说了,鹰嘴湾冰层有三尺厚,为什么还会塌?”

工兵队长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大人……我们……我们测量的时候,冰层确实是三尺厚。

但……但桥墩附近的冰,因为水流冲击,比别处薄。

而且……而且冰层没冻实……”

“测量时为什么没发现?”

“我们……我们只测了河中央和岸边,桥墩附近……没测……”

“为什么没测?”

“因为……因为怕被哨兵发现……”

为了隐蔽,工兵只能在夜里偷偷测量,不敢靠近哨卡。

结果漏掉了最关键的位置。

“死了几个?”。

“五个……”工兵队长声音哽咽。

“两个当场淹死,三个救上来……但冻伤了,恐怕……也活不了……”

林承志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你们三个,革去军职,编入敢死队。

下一次战斗,冲在最前面。

活下来,将功折罪。死了,算你们为国捐躯。”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三个人赶忙磕头。

林承志转身,对晋昌吩咐:“重新找渡河点。要快,在天亮前,主力必须全部过河。”

“是!”

在巴图的指引下,找到一处冰层更厚的位置。

工兵们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铺设木板,这次每铺一块,都用铁钎测试冰层厚度。

子时三刻,第一批步兵渡过河。

丑时初,炮兵开始渡河,炮车太重,冰层必须绝对坚实。

工兵们在冰面上泼水,让水迅速冻结,增加冰层厚度。

丑时二刻,“龙吼号”装甲列车开始过桥。

列车重达数百吨,虽然铁路桥是钢铁结构,谁也不敢保证桥墩能否承受这样的重量。

司机把速度降到最慢,每小时五里。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林承志站在桥头,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列车缓缓驶上桥面。一节,两节,三节……车头到达北岸桥头,安全。

接着是第一节车厢。

猛然间,桥墩下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嘎”声。

“加速!”林承志焦急大吼。

司机猛推操纵杆,列车加速。

轰隆——!

北岸第二个桥墩整个坍塌,桥墩向下倾斜,桥面随之倾斜,铁轨扭曲!

列车正在桥上,倾斜的桥面让车厢向一侧滑去!

“跳车!”晋昌大喊着。

车厢里的士兵纷纷跳车,摔在冰面上,有的摔断了腿,有的摔伤了腰。

列车太重,惯性太大,停不下来。

最后一节车厢脱轨,侧翻,砸在冰面上!

轰——!

冰面被砸开一个大洞,车厢沉入冰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救人!”林承志第一个冲过去。

车厢里还有二十多个士兵,都是炮兵,负责操作车顶的速射炮。

现在车厢沉入冰水,他们被困在里面!

“凿冰!快!”工兵们用铁镐、用斧头,疯狂地凿开冰层。

车厢在冰水下,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串气泡冒上来。

“里面还有空气!快啊!”林承志抢过一把铁镐,亲自凿冰。

所有人都加入进来,铁器撞击冰面的声音,在雪夜里响成一片。

林承志脱掉外套,就要往冰水里跳。

“大人!不可!”晋昌急忙拉住他。

“放手!”林承志嘶吼,“里面是我的兵!”

“我去!”孟根站出来,“我水性好,鄂伦春人冬天常在冰水里抓鱼。”

不等林承志回答,他已经跳进冰窟窿。

冰冷刺骨的水,像无数根针扎进身体,孟根咬牙往下潜去。

冰水下,光线昏暗,那节车厢,侧躺在河底,车门紧闭。

他游过去,用力拉车门,拉不开。

从窗户看进去,里面还有光,是……手电筒。

车厢里二十多个士兵,有的已经不动了,飘在水里。有的还在挣扎,拍打着车门和窗户。

一个士兵看见他,疯狂地拍打窗户,嘴型在喊:“救命!”

孟根拔出猎刀,用刀柄猛砸窗户。

一下,两下,三下……玻璃裂了,再砸,碎了。

水涌进去,那个士兵从窗户钻出来,孟根拉住他,往上推。

一个,两个,三个……他一共救出七个人。

当他第八次潜下去时,已经筋疲力尽。

寒冷让他的四肢麻木,意识开始模糊。

车厢角落里,一个年轻士兵被卡在炮架和车厢壁之间,动弹不得。

那个士兵看见孟根,眼神绝望,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管自己了。

孟根游过去,用猎刀撬炮架。

撬不动,他换了个角度,用肩膀顶。

一下,两下……炮架松动了。

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疼,憋气到极限了。

士兵的眼神在说:走吧,别管我了。

孟根咬牙,浮上水面。

“还……还有一个……”他喘着粗气,“被卡住了……需要……需要工具……”

“用这个!”晋昌递下一根铁棍。

孟根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潜。

这次,他用铁棍撬,一下,两下……炮架终于挪开了。

他拉住那个士兵,往上拖。

士兵的腿被卡得太久,已经没了知觉,游不动。

孟根拖着他,拼命往上划。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快不行了。

一只手伸了下来,抓住他,是纳扬,儿子也跳下来了!

父子俩合力,把那个士兵拖上水面。

“拉上去!”孟根用最后一点力气喊。

孟根想上去,手脚不听使唤,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光亮越来越暗。

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根绳子垂下来,套住他的腰,猛地往上拉。

孟根摔在冰面上,大口喘气,咳出冰水。

林承志蹲在他身边,用毛毯裹住他:“孟根,撑住!”

孟根看着他,咧嘴想笑,脸冻僵了,笑不出来:“大人……俺……俺没给您丢人……”

“龙吼号”损失了一节车厢,主车头和炮塔还在,还能用。

渡河继续。

寅时初,北伐军主力全部渡过讷谟尔河。

代价是:二十三人死亡,四十七人受伤,一节车厢损毁,大量装备丢失。

“埋了死者,带上伤员,继续前进。”林承志下令。

“天亮前,必须赶到海兰泡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