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北疆新政(2 / 2)

常安坐在客厅里,对面坐着富察,还有另外几个满族官员和地主。

“林承志这是要掘咱们的根啊!”一个地主拍着桌子。

“土地收归官有?那咱们那些田庄怎么办?那些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还有矿山!”另一个地主附和。

“我在黑河那边的金矿,投了十万两银子,现在说要收归官有?凭什么!”

常安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等所有人都发泄完了,才放下茶杯。

“诸位,稍安勿躁,林承志这一套,看似厉害,实则漏洞百出。”

“哦?常公有何高见?”富察笑着问道。

“第一,他私自整军,这是拥兵自重,朝廷绝不会坐视。

第二,他发行什么‘边贸券’,这是私铸钱币,形同谋反。

第三,他让蛮夷参与政务,这是败坏祖宗法度。”

常安冷笑一声:“咱们只需把这些罪状,一条条列清楚,呈报给萨布将军,再由将军奏报朝廷。

到时候,朝廷一道圣旨,就能摘了他的顶戴花翎,夺了他的兵权。”

地主们眼睛亮了:“那咱们的田产矿山……”

“自然物归原主。”常安安慰众人。

“不仅如此,林承志从俄国人那里抄没的财产,也该由咱们这些北疆的正经主子来掌管。”

“可是常公,”一个官员犹豫道,“林承志手里有兵啊,万一他狗急跳墙……”

“他敢?”常安嗤笑着。

“他那些兵,吃谁的粮?拿谁的饷?

现在粮食都靠关内运来,饷银也快见底了。

咱们只要联合起来,断他的粮道,卡他的饷银,不出一个月,军心自乱。”

常安站起身,踱到窗前,看着外面巡逻的士兵。

“到时候,不用朝廷动手,他自己的兵就会把他绑了送官。”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甚妙。

别墅对面的街角,一个穿着普通棉袄的汉子,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睛一直盯着别墅的窗户。

常安家的聚会散了,汉子踩灭烟头,转身走进小巷,七拐八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杂货铺后院,苏菲正在看地图。

汉子进来,低声汇报了常安等人的密谋。

苏菲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果然跳出来了。还有谁?”

“还有李记粮行的老板,张记当铺的东家,都参与了。”汉子报告。

“他们在暗中收购粮食,囤积起来,准备等开春青黄不接时哄抬粮价,扰乱市场。”

“名单给我。”

汉子递上一张纸,上面写了十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罪状:勾结俄国人、囤积居奇、暗中串联……

苏菲收起名单:“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报告。”

“是。”

汉子离开后,苏菲看着名单,眼神冰冷。

林承志早就料到,新政推行必定触动既得利益者,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现在,鱼上钩了。

哈尔滨的天气异常寒冷,菜市口周围还是围满了人。

百姓们挤挤挨挨,伸长脖子看着刑场中央。

那里跪着七个人。

常安、富察,还有另外五个满族权贵和地主。

他们被五花大绑,背后插着亡命牌,上面用朱笔写着他们的罪状:“通俄叛国”“囤积居奇”“煽动叛乱”。

常安脸色灰败,不断大喊:“林承志!你擅杀朝廷命官,罪该万死!

萨布将军不会放过你的!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林承志站在刑台旁,披着大氅,朗声斥责:“常安,你勾结俄国人,在哈尔滨围城时暗中给俄军送粮。

你囤积粮食,意图制造饥荒。

你串联权贵,图谋不轨。

每一条,都够杀你十次。”

“证据呢?”常安挣扎着,“你有证据吗?”

林承志一挥手,晋昌捧着一个木箱走上刑台。

打开,里面是账本、信件、还有不少俄国卢布。

“这是从你家地窖搜出来的。”林承志拿起一封信,念道,“‘伊万诺夫阁下:所需粮食五百石已备齐,今夜子时,老地方交货。’签字:那木都鲁·常安。”

他又拿起一本账本:“这是你囤积粮食的账目,一共三万石,足够哈尔滨全城百姓吃三个月。

现在粮价已经涨了三倍,你还嫌不够,还想涨到十倍?”

围观的百姓开始骚动,很多人都挨着饿,听到这些,眼睛都红了。

“杀了他!杀了他!”有人喊起来。

很快,喊声响成一片。

常安的脸色彻底白了,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百姓,现在眼中只有仇恨。

其他几个人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是被常安蛊惑的!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田产、家产,只求饶命!”

“晚了。”林承志一挥手,“行刑。”

七把鬼头刀举起,落下。

血喷溅在雪地上,很快冻成了黑色的冰。

林承志转身,面对围观的百姓,高声宣布:“即日起,常安等七人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北疆府库。

其中粮食,平价投放市场。田地,分给无地农户。宅院,改为学堂、医馆。”

林承志声音愈加铿锵:“我林承志在此立誓:在北疆,守法遵规的,不管是汉人满人蒙古人,都是我林承志的兄弟。

违法乱纪的,不管是什么人,都是我林承志的敌人。法不容情,诸位共鉴!”

百姓们静默片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晋昌站在林承志身后,看着那些欢呼的面孔,心中震撼,从今天起,北疆真的只有一个声音了。

哈尔滨郊外,新整编的北疆边防军正在进行队列训练,汉人士兵、满人士兵、鄂温克士兵混编在一起。

黑河金矿,工人们推着矿车进出巷道。

矿洞口的告示牌上写着:“本月产量:黄金三百两。按股分红:官府九十两,承办商人二百一十两。”

呼伦贝尔草原,蒙古包旁,汉人正在教牧民如何种植越冬牧草。

修复中的中东铁路线上,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新枕木铺上轨道,远处,试运行的火车冒着白烟缓缓驶来。

哈尔滨总督府,各族代表会议的第一次筹备会正在召开。

汉、满、蒙、鄂温克、达斡尔、赫哲的代表围坐一桌,开始讨论实际问题。

如何分配春耕的种子,如何防治牲畜疫病,如何修建道路……

林承志坐在书房,桌上摊开着地图,红笔勾勒的西征路线刺眼夺目。

苏菲走进来,低声汇报:“大人,京里传来消息,静宜格格说,太后对您杀常安的事很不满,皇上压下来了。

另外,艾丽丝夫人从天津来信,德国方面有回应了。”

“怎么说?”

“德国驻天津领事约您三月初在旅顺秘密会面,威廉二世陛下的特使将亲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