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楚格,阿尔卑斯山深处。
晨雾像牛奶一样灌满了山谷,将针叶林的尖顶、花岗岩的峭壁、山腰城堡的塔楼都浸泡在乳白色的朦胧中。
这座城堡没有名字,在地图上标注为“私人庄园”。
实际上,它是光明会在欧洲的三大指挥中枢之一,代号“方舟之眼”。
城堡地下三层,会议室。
长条黑曜石会议桌旁坐着七个人。
他们穿着普通的商务西装,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银质半脸面具,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眼睛部位是两块深色玻璃。
坐在首位的是“7号先生”。
此刻,他正在看一份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新加坡力场的能量吸收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七。”
他的声音让会议室温度仿佛降低了几度。
“印度支那的‘收割者’实验场被华夏军队清理,三十七个观测点被毁。
非洲的基因采集网络被那个女酋长捣毁,我们损失了十五年积累的样本。”
7号先生抬起头,深色玻璃后的眼睛扫过其他六人。
“而你们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损失’?”
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
“7号,华夏的情报能力超出预期。
那个苏菲……我们低估了她。
过去三个月,她在欧洲建立了完整的情报网,收买、威胁、暗杀,我们的外围成员损失了三分之一。”
“那就除掉她。”7号冷冷地吩咐。
“试过了。四次暗杀,全部失败。
她有华夏‘龙组’保护,还有……圣殿骑士团的协助。”
提到圣殿骑士团,会议室气氛更加凝重。
另一个成员,从体态看是个胖子,咳嗽一声:“圣殿骑士团已经公开与我们决裂。
他们在梵蒂冈发表声明,指责我们‘背叛人类’,并号召所有基督教国家联合对抗。
虽然教皇没有正式表态,但很多红衣主教私下支持。”
“圣殿骑士……”7号的手指敲击得更快了。
“一群抱残守缺的宗教疯子。
他们真以为,靠祷告和圣水就能阻止文明的进化?”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南极基地的六边形结构、新加坡力场的能量读数、西伯利亚实验室的“收割者”培育槽。
还有……一个奇怪的、漂浮在透明液体中的大脑。
“我们的事业是伟大的。”7号的声音带着狂热的颤抖。
“清除劣等基因,优化人类种群,建立永恒的、理性的、高效的文明。
这个过程需要牺牲,就像外科手术需要切除病灶。
那些被淘汰的,是必要的代价。”
他转过身:“现在,有些细菌开始反抗了。
华夏、圣殿骑士团、还有那些以为能独立的殖民地……
他们不懂,他们挡在的不是我们的路,是整个人类进化的路。”
“那怎么办?”女人开口问道。
“启动‘净化协议’。”7号按下桌上的按钮。
“第一,加速南极基地的唤醒程序。
第二,释放‘收割者’第二型,不再需要感染转化,直接投入战场。
第三……”
他的声音冰冷如阿尔卑斯的雪:
“清除所有已知的威胁源头。
名单已经下发。
苏菲、艾丽丝、静宜、樱子、安娜、阿米娜……还有林承志。
优先级最高,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引发全面战争……”胖子担忧。
“战争?”7号笑了,“我们给过人类和平进化的机会,他们选择了反抗。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响起。
“入侵!城堡外围发现不明武装力量!”
显示屏切换成监控画面。
晨雾中,数十个黑影正快速接近城堡。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奇怪的武器,像是某种发射器。
最前方,一个身影格外显眼:女性,金发在晨光中像一道闪电,手里握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双手剑。
“圣殿骑士团……”7号咬牙,“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有华夏人。”女人指着另一个画面,几个东方面孔的特工正在破解电子锁。
7号突然冷静下来。
他走到会议室角落,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红色按钮,覆盖着玻璃罩。
“启动自毁程序。
所有数据上传到南极基地。
我们……撤退。”
“那城堡里的其他人……”胖子犹豫着。
“必要的牺牲。”7号砸碎玻璃,按下按钮。
整个城堡开始震动。
城堡外围,苏菲单膝跪在一棵云杉后,手里的望远镜观察着城堡。
她一身黑色战术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金发扎成紧紧的发髻,脸上涂着迷彩油。
在她身旁,圣殿骑士团大团长,一个六十多岁的德国人,名叫汉斯·冯·施陶芬贝格,正擦拭着他的剑。
那剑很古老,剑柄上镶嵌着红宝石,剑身刻着拉丁文。
“Non nobis, Doe, sed noi tuo da gloria。”
(主啊,荣耀不归于我们,而归于你的名)
“苏菲女士,你确定7号在里面?”施陶芬贝格询问。
“三个月追踪,十七次交叉验证,确定。”苏菲放下望远镜。
“这是光明会在欧洲最后一个指挥中枢。
拔掉它,他们就会失去协调能力。”
苏菲检查手中的冲锋枪。
“总比让他们在暗处慢慢毒害世界要好。”
施陶芬贝格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女人,眼中有一丝敬佩。
他是老派骑士,相信荣誉、信仰、骑士精神。
苏菲是现实主义者,只相信数据和结果。
但此刻,他们的目标一致。
“骑士们!”施陶芬贝格起身,剑指城堡。
“以主的名义,清除这些亵渎人类尊严的异端!进攻!”
五十名圣殿骑士,他们不再是中世纪的铠甲骑士,而是穿着现代防弹衣、胸前绣着红色十字的战士,从隐蔽处冲出。
苏菲手下的二十名“龙组”特工也从另一侧包抄。
城堡的守卫开火了。
是能量武器,蓝色的光束划过晨雾,击中树木时不是打穿,是直接汽化。
“能量盾!”苏菲大喊。
几名特工举起圆形盾牌,是特斯拉实验室的产品,能吸收能量攻击。
光束打在盾牌上,溅起耀眼的电火花。
骑士团冲得更快。
他们不依赖科技,靠的是经过严酷训练的身体和千锤百炼的剑术。
一个骑士被光束击中肩膀,血肉焦糊,他没有停步,冲到围墙下,用炸药炸开缺口。
“进去了!”苏菲对着耳麦大喊,“各组按计划行动!
A组控制通讯室,B组搜索数据库,C组……”
她的话被爆炸打断。
城堡主塔楼突然炸开,火焰和碎石喷向天空。
“自毁程序!”施陶芬贝格脸色大变,“他们要销毁证据!”
“龙组跟我来!”苏菲冲向城堡,“还有机会!核心数据室在地下,有独立防护!”
她冲进浓烟滚滚的大门。
里面已经是一片地狱景象:走廊在燃烧,尸体横七竖八,有守卫的,也有来不及逃跑的研究人员的。
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被压在倒塌的柱子下,伸手求救。
苏菲停了一步。
施陶芬贝格已经冲过去,用剑撬开柱子,把女孩拖出来。
“为什么……”女孩哭着,“我只是做实验……他们说这是为了人类进步……”
“用活人做实验的进步?”苏菲冷冷地问道,“地下的核心数据室怎么走?”
女孩颤抖着指了个方向。
苏菲转身就走,施陶芬贝格叫住了她。
“苏菲女士,她……”
“你救了她,很好。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苏菲没有回头。
“如果你要照顾伤员,就去。
我要去拿能拯救更多人的东西。”
她带着特工冲下楼梯。
施陶芬贝格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怀中哭泣的女孩,最终将女孩交给一个骑士:“送她出去治疗。”
然后他提剑追了上去。
地下二层,核心数据室
厚重的合金门已经被炸变形,还没完全破坏。
苏菲贴在门边,从门缝里看到里面:几十台机器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个技术人员在慌张地拆卸硬盘,硬盘的样子很奇怪,不是金属盒,更像是水晶板。
“破门!”苏菲下令。
特工安装炸药。
三秒后,爆炸将门炸开。
里面的人想反抗,“龙组”的枪更快。
三秒钟,五人倒地。
苏菲冲到一个控制台前。
屏幕上正在滚动删除程序,进度条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