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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光明会“教皇”的陨落(1 / 2)

苏格兰高地,因弗内斯郡。

雨下了整整三天。

这不是伦敦那种温和的细雨,而是苏格兰高地特有的、裹挟着北海寒流的滂沱大雨。

雨水像鞭子抽打着古老的石墙,在山谷中汇成奔涌的激流,将荒原上的石楠花连根拔起,卷入浑浊的溪水。

距离最近的小镇还有四十英里。

此刻,雨幕中站着一百三十七个人。

苏菲站在最前方,雨水顺着她的金发流下,汇入领口,浸透了贴身的防弹衣。

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楚格城堡战斗留下的伤口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她握剑的手很稳,施陶芬贝格借给她的“杜兰达尔”仿品在雨中泛着冷光,剑刃上的水珠像眼泪。

“目标确认。”耳麦里传来狙击手的汇报,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古堡主楼三层,东侧第三扇窗。

热成像显示至少有二十人。

地下层……有异常信号,无法穿透。”

苏菲望着四百米外那座盘踞在山脊上的黑色城堡。

格伦科堡,不是正式名称,只是当地牧羊人的叫法。

这座城堡没有出现在任何旅游指南、历史档案甚至英国陆军测绘局的地图上。

它的主人是汉密尔顿公爵,苏格兰最古老、最富有的贵族世家之一。

公爵本人是维多利亚女王的教子,与威尔士亲王私交甚密,在上议院拥有世袭席位。

也是光明会“教皇”的第七重伪装身份。

“龙组各队报告位置。”苏菲下令。

“A组就位,古堡东侧断崖,爆破装置已安装。”

“B组就位,西侧马厩,截断退路。”

“C组就位,正门两百米,烟雾弹准备完毕。”

“圣殿骑士团预备队就位,大团长指令:听从苏菲女士指挥。”

三天前,特斯拉团队从苏菲后颈取出的芯片中,成功解码了一组坐标,是一种古老的、用《圣经》章节编号加密的地理定位方法。

解码后指向的经纬度,就是这里。

两天前,潜伏在英国军情六处的“龙组”特工确认。

汉密尔顿公爵在过去三个月内三次以“痛风复发”为由拒绝前往伦敦。

他的瑞士籍私人医师在苏格兰高地各药房大量订购吗啡和肾上腺素。

一天前,安娜公主从圣彼得堡发来加密电报。

“沙皇遗骸检验报告补充:颈部皮肤组织切片发现与苏菲体内芯片同源的生物标记物。

来源追溯至1896年沙皇访问苏格兰期间。”

所有线索,都指向格伦科堡。

“施陶芬贝格大团长。”苏菲的声音在雨中依然清晰。

“圣殿骑士团八百年来追杀光明会,从未成功斩首。

今天,你有机会终结这一切。”

老骑士在她身侧,全身黑色战术服,只有胸前绣着醒目的红色十字,握剑的手布满老年斑,依然沉稳。

“八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耶路撒冷的地下神殿发现了光明会的第一个巢穴。”

施陶芬贝格神情有些激动。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保卫圣墓,其实是在阻止人类打开不该打开的盒子。

八百年了,这个盒子终于要合上了。”

他透过雨幕看着苏菲:“孩子,你的剑不是我的剑。

但你的信念,比任何圣物都纯净。”

苏菲握紧了剑柄。

“所有单位,倒计时三分钟。

目标:活捉‘教皇’,夺取所有数据。

如果无法活捉——”

苏菲停顿了不到一秒:“——就地正法。”

雨声吞没了这句话。

格伦科堡,主楼三层。

汉密尔顿公爵站在窗前,看着雨中那片空旷的荒原。

他今年七十四岁,身形挺拔,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

深灰色猎装是伦敦萨维尔街定制的,鹿皮手套是苏格兰最古老的鞣革工坊手工缝制。

壁炉里的泥炭燃烧着,将房间烘得温暖干燥,空气中有淡淡的雪茄香和檀木香。

任何人看到这幅景象,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品味高雅的老贵族在享受宁静的乡村午后。

只有他自己知道,窗外那片荒原上,至少有一百支枪口正瞄准他的心脏。

“先生。”身后的管家轻声开口,这位管家跟随公爵四十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沉默。

“撤离通道已经准备就绪。

城堡地下有十七世纪修建的逃生密道,直通三英里外的猎人小屋。

我们可以……”

“不。”公爵没有回头。

管家的手颤抖了一下,很快恢复平稳。

“先生,华夏人已经找到这里。

圣殿骑士团倾巢而出。

德国人切断了两条资金通道,美国人犹豫不决,英国人……威尔士亲王办公室今早来电,说‘不便介入’。”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说给自己听:“我们已经没有盟友了。”

公爵终于转身。

七十四岁的老人,面容平静得像苏格兰湖区的深潭,波澜不惊。

他走到橡木酒柜前,取出一个水晶醒酒器,为自己倒了一杯麦卡伦25年威士忌。

“你知道这个酒窖的历史吗?”公爵微笑,仿佛在谈论午后的茶点。

管家摇摇头。

“1789年,第一代汉密尔顿公爵在巴黎做外交官。

法国大革命爆发,他的老朋友、拉斐特侯爵被革命法庭判处死刑。

行刑前夜,侯爵托人送来一桶酒,说是波尔多庄园最后的收成。”公爵轻啜一口。

“公爵没有喝,带回苏格兰,埋在酒窖最深处。

每一代家主临终前,都会打开一瓶。”

他放下酒杯,水晶杯底接触橡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叮”。

“我是第九代汉密尔顿公爵。

也是……第十七任教皇。”

管家知道,公爵口中的“教皇”不是罗马那个。

“先生,您本可以离开,南极方舟的冬眠舱……”

“然后呢?”公爵打断他,“在冰层下沉睡四百年,醒来面对一个被我们清洗过的世界?

看着那些‘优质基因’的傀儡重建所谓的文明?”

他摇摇头:“不,那是7号的梦想,不是我的。”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烫金皮面的《失乐园》。

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爱德华时代的及地长裙,撑着蕾丝阳伞,在苏格兰高地的石楠花丛中微笑。

“她死于1849年。”公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伤寒,那年我们刚订婚。

7号说,如果我们的‘优生计划’提前三十年启动,她就不会死。

所有基因缺陷携带者都可以在出生前被筛选、淘汰。”

公爵轻抚照片上模糊的面容:“我信了他。

一百五十五年,我资助了七个大洲的三百多个实验室。

非洲的‘基因采集’、印度的‘疫苗试验’、南美的‘人口控制’……

每一份报告我都签了字。”

他合上《失乐园》,照片被重新夹入黑暗的书页。

“你知道那个苏菲的后颈为什么有芯片吗?”

管家又摇了摇头。

“她六岁时基因筛查显示她的智力潜能是万分之一的珍稀级别。

7号下令植入监视芯片,跟踪她的发育轨迹。

后来她逃脱了,加入共济会东方支部,又被派回我们身边做双面间谍。”

公爵罕见地笑了,笑容苦涩如冷茶:“她以为自己是背叛了光明会才倒向华夏。

其实……每一步都是7号设计好的。

他想知道,一个‘优质个体’在完全脱离控制的环境中,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那现在……”管家的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7号得到答案了。”公爵望向窗外,“她带着剑来杀我了。”

下午3时22分。

第一声爆炸来自古堡东侧的断崖。

高频声波装置,特斯拉实验室的最新发明,代号“破障者”。

古老的石墙在声波轰击下像沙堡般崩塌。

碎石如瀑布倾泻,砸在下方的马厩屋顶上,惊起数十匹阿拉伯纯血马的嘶鸣。

“A组突入!遭遇抵抗!敌方有自动武器——”

耳麦里的声音被枪声打断。

苏菲冲出掩体。

雨水打在脸上像冰粒,肾上腺素正在将整个世界的流速调慢。

她能看清每一颗雨滴的轨迹,能分辨爆炸声中每一个频率。

“龙组”特工从三个方向突入缺口。

圣殿骑士们紧随其后,他们的剑在这个枪炮时代显得荒诞而悲壮。

当光束武器的蓝色轨迹划破硝烟时,那古老的钢刃竟能偏折能量束,剑身镀着不知名的合金,剑柄镶嵌的宝石在充能时发出微光。

这不是迷信,这是被遗忘的科技。

苏菲踩着碎石冲进主楼。

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还有另一种更刺鼻的气味,类似甲醛,又像烧焦的头发。

那是光明会实验室特有的味道,她在楚格城堡闻过,在越南丛林闻过,在新加坡力场边缘闻过。

每一次闻到,都意味着有人在以科学的名义行地狱之事。

“B组控制西翼!”

“C组遭遇‘收割者’第三型!重复,第三型!需要重火力!”

苏菲转向西翼。

走廊尽头,三个灰绿色怪物正在撕扯一名特工的尸体。

它们比越南战场上的第一型更大,肌肉外翻,骨骼增生形成天然甲胄,背脊上还生长着脉动的、类似鳃的器官。

第三型,水陆两栖,专为东南亚群岛和太平洋战场设计。

苏菲举枪射击。

穿甲弹打在最前面怪物的头部,弹头嵌进颅骨,但没有穿透。

怪物转头,失去眼睑的巨眼直直盯着她,张开的口中喷出绿色粘液。

她侧身,粘液擦过肩膀落在石墙上,腐蚀出巴掌大的坑,边缘焦黑。

“杜兰达尔”出鞘。

她不懂剑术,不需要懂。

施陶芬贝格说过,这把剑里凝聚着八百年来每一位持剑者的信念。

她只需要握紧它,相信自己挥剑的理由。

第一剑,斩断怪物挥来的左臂,切口平滑,绿色体液喷涌如泉。

第二剑,刺入它张开的喉咙,剑尖从后颈穿出。

第三剑,拔剑,侧身,格挡第二只怪物的扑击,顺势将剑刃送入它的肋间。

那里有一块颜色稍浅的鳞片,是“收割者”培育档案里标注的弱点。

两只倒地,第三只犹豫了,是控制者意识到战局不利,正在撤退。

苏菲没有追击,转身冲向楼梯。

地下三层,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枪声,甚至没有雨声。

只有通风系统极低频的嗡鸣,大型设备运转时产生的共振。

走廊两侧是玻璃幕墙,墙后是上千个培养槽。

每个槽里都浸泡着人形胚胎,有些已经发育完整,蜷缩成子宫里的姿态,脐带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

标签上标注着基因序列号、培育日期、“预期用途”,器官供体、兵源载体、意识移植容器。

苏菲停下脚步,看着最近那个培养槽。

标签写着:“序列号037-副本-12。

源个体基因符合度99.7%。

预期用途:意识备份载体。”

037,她的编号。

玻璃映出苏菲的脸,金发,蓝眼,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迷彩油和血污。

她和培养槽里那个蜷缩的胚胎,共享99.7%的基因。

如果监视芯片在某个关键时刻被激活,如果她从未遇到林承志——

镜中的脸微微扭曲。

苏菲举起剑,剑尖抵住玻璃幕墙。

只需要一寸,刺破这个培养槽,也刺破十九年来所有关于“我是谁”的疑问。

剑刃在玻璃表面划出细微的裂痕。

走廊尽头,一扇门无声滑开。

“苏菲女士,请进。”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教皇陛下等您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