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仪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太子府。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无功而返,还隐隐吃了个哑巴亏,这让他胸中郁气难平。
望着昊仪等人远去的背影,韩青梧低声对丁仲道,“丁大人,顾先生他……”
丁仲摆摆手,示意他禁声,目光望向听竹轩方向,脸色复杂,轻声道,“走了也好。此人非池中之物,留在此地,是祸非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加强府内外警戒,尤其是殿下身边,绝不能有丝毫闪失。尤其是阵师,这几日一定要在位。这个昊仪,估计修为仅在熊崇之后;突然发难的话,我们很难护得住殿下。”
“喏。”
那封信很快就送到了韩博武手中。
韩骧安慰了他几句,回后宫去了。因担心他回太子府闹事,便把他留在执明殿内,担任今晚的值令官。
他拆开一看,信果然是顾承章留的。
博武兄台鉴:
朔风骤起,雪花飘摇,承章执笔,心似寒江。昨夜月沉西楼,忽闻檐马叮咚,竟是离愁别绪,敲碎一枕清霜。
自投君府邸,承蒙厚意,朝夕宴饮,谈兵论道,如坐春风。然今晨独步长街,见天子之旗招展,银卫巡城之影,如芒在背。恐累君于权谋之渊,故不敢面辞,惟留此简,以表寸心。
昔者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今君辅佐储贰,当有问鼎之志。承章素知君怀赤忱,必能克承大统,护国安民。愿他日登坛受玺,勿忘今日共饮之谊。
此去江湖渺远,或泛舟五湖,或杖策幽燕,如闲云野鹤,随遇而安。君但坐镇东宫,运筹帷幄,勿以承章为念。若他年春草绿江南,或可闻承章寄诗白鹭洲头,聊寄相思。
临楮仓促,不尽余怀。唯愿君身常健,早成骏业;承章自当披发入山,笑看风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自有期。
顾承章临别再拜
大周景狩二年冬
韩青梧望着太子阴沉的脸缓和了下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殿下,昊仪对这封信很介意,要不要拿给他看一下?”
韩博武想了想,把信递给他。“可以。你就等着他看完,然后拿回来。”
“他万一要扣下,怎么办?”
“一封信有什么好扣下的?”韩博武不满地说道,“给他脸了是吗?”
“好,下官明白了。”
“让行人馆的人准备一下,原计划不变,明日启程,前往苍楚。”韩博武突然觉得一身轻松,笑道,“丁仲去过一趟了,这次还是带上他,虽然老胳膊老腿的,但他路熟。”
“好。属下马上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