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集失魂落魄地回到行人馆,徐卢生在门口等着他,一看他的样子,徐卢生连问都懒得问,直接把他扶上了马车。
马夫一记响鞭,车轮缓缓转动,沿着官道,一路往西。
孟集看到巍峨的城门,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国师,我们要去哪?”
“回国啊。”
“回国?”
“是啊。”
“大王的差事……”
“办砸了。”
“办砸了?那如何有脸回去?”
“就是杀头,也得回去才杀,对吧?何况罪不至死。”徐卢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无非挨一顿训斥,又不会掉块肉。”
孟集有点着急了,“那少棠的事,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应该会有其他人来接手,或者暂时放一放。天齐毕竟是个大国,姜飞叶虽然只是太卜卿,其实比肩熊崇,是姜临的叔父,位高权重,姜临深依之。他要死保,大王也没辙。”
孟集摸出那张无字竹简,“这王令……”
徐卢生接过竹简,随后又掏出一个卷轴,“打开看看吧,新到的旨意,不论结果如何,让我们立刻回去。见旨即行,不得延误。”
孟集看到那枚鲜艳的朱砂印,苦笑道,“老兄啊,你好歹也要让我收拾收拾,就这样走了,未免过于仓促。”
“你房间的一根毛都捡起来带走了,全部在后面的马车上,放心吧。谕令上说,见旨即行,你和少棠也告别过了,还是不要违逆大王的意思,安心回去吧。”
孟集不知道嬴无垢为什么这样做,也不知道徐卢生心里到底打什么主意,自己被裹挟在车上,什么都做不了,只希望孟少棠能听他的话,立刻去找姜飞叶。徐卢生不在,姜飞叶的压力不会太大。
孟少棠伏在桌子上痛哭。
她不是感受不到父亲的善意,只是很难接受而已。所以她也不想听孟集的话。
死,很难接受吗?除了母亲和弟弟,她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
可能,顾承章和福满堂也算。这两位救命恩人,自己还没有报答过。
咚咚咚,有人敲门。
孟少棠止住哭泣,低声问道,“谁?”
“我,姜飞叶。”
孟少棠赶紧擦干眼泪,整理一下衣衫,小跑过去,把门打开。
“见过太卜卿大人。”
姜飞叶看了她一眼,笑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哭?”
“孟集来过,让我立刻去找你。”
“为什么?”
“他说,嬴无垢发出一张无字王令,就是让徐卢生杀了我。”
姜飞叶点点头,“他是对的,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刚走。”
“哦。”姜飞叶笑道,“如果你感到孤单,正好有两个人要找你。”
“孟集和徐卢生吗?”
“你自己看。”
孟少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见了门外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识,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她激动地跑了过去,“福伯!你还活着,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