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武!”
顾承章的呼喊声震屋瓦,吓得卫队长韩擎扔掉手中的菜盘子,一阵狂奔,咔嚓一声撞断木门,冲了进来。
顾韩俩人同时望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宝剑。
“有事吗?”韩博武问道。
韩擎讪讪一笑,“没事,我出去了。”
韩博武咳嗽一声,说道,“和我一起吃饭吧。”
“嗯。”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两荤两素,加个蔬菜汤。
韩博武的胃口不好,只吃一点点,剩下的被顾承章一扫而光。
“真羡慕你这样的好胃口。”
顾承章笑道,“鬼知道有没有下顿呢,能吃一顿是一顿。”
“瞧你这话说的,这是风韩行人馆,没有人敢擅闯……”
话音未落,韩擎又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殿下,少司命灵萱求见。”
“啊?快请。”韩博武下意识想站起来,手一撑又倒了回去。“你见不见?”
顾承章想了想,没有说话。
灵萱换了一身白色常服,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像是匆匆而来,连披风都未系。夜风从她身后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也吹散了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她第一眼便看见了顾承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她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温柔的眼眸,骤然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定定地望过来,千言万语,悲喜交集,都融在那一眼里了。
顾承章喉结滚动,脚步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又生生顿住。他看着她,几个月来的奔波、隐忍、思念,此刻都化作了胸腔里沉闷的擂鼓声。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还是韩博武干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心头发酸的沉默。“那个,喝茶不?我这里有世上最好的茶。”
灵萱根本没有听见,目光始终未从顾承章身上离开,一步步走过来,走得很慢,却像踩在人心上。
“师兄,”她终于停在他面前,仰起脸,细细看他风尘仆仆的眉眼,看他下巴上的胡茬,“你瘦了。”
只这三个字,险些让顾承章的克制溃不成军。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灵萱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泪水终于蓄不住,顺着眼角滑下,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她没有哭出声,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样静静落泪,却比任何嚎啕都让人揪心。
韩擎、韩博武早就悄悄退了出去。
“听说你被困在邙山,我日夜悬心。后来得了你脱险的消息,却迟迟不见你人影,只知道你在被追捕。师兄,你知道我每天夜里,看着司命府的星图,心里有多怕吗?”
“知道。”
灵萱的身体有些僵硬,随后便彻底软了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他背后的衣衫抓出深深的褶皱。压抑的呜咽终于溢出喉间,闷闷的,却滚烫地灼烧着顾承章的衣衫和皮肤。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尘土的味道,这是真实活着的他,不是噩梦里那个浑身是血、渐行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