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灵萱的哭声渐止,却仍赖在他怀里不肯离开。顾承章也不催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啼哭不止的孩子。
顾承章抱起她,坐在椅子上,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韩博武一早就去了司命府,随即回来接见客人,就是一种提醒。”灵萱止住了抽泣,眼睛红红的,“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趁夜色偷偷溜过来的。”
顾承章摩挲着她的手,心疼地说道,“你也瘦了,指骨都凸出来了。司命府那么多事,你要知道放权,要会用人,不然能把你活活累死。”
“嗯。可是,进了前十的各大长老,除了彭琨,其他的人都不服我,尤其是祝炎、石衍两人,几乎事事都要和我对着干。”灵萱依偎在他怀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还好璃月和彭琨很得力,芈太子也多次表态全力支持我,司命府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但和师父在世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
苍楚巫祝,源远流长,历来崇尚强者。证道大会上,只要灵萱做不到以一压十,就会有人不服,何况的她的实力远逊于彭琨等人,全靠一手湘君祝由经,证明她出任大司命是熊崇的遗命,这才涉险过关,自然很多人不服气。
“你应该听我的,找个僻静的地方闭关,把祝由经练好,一巴掌把他们打服,再接手司命府,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灵萱点点头,“这件事,是我太操切了,才搞成这个样子。但现在要退出,只怕也来不及。”
“是啊,我可以随手甩掉,你却不行。”顾承章掏出一块腰牌,塞到她手里。
这是历代少司命的腰牌,顾承章被撸下来之后,这块牌子一直没有还;灵萱身上的那块,还是现做的。
“你是托了师父的福。”
“是啊。”
灵萱在他怀里蹭了蹭,“听说你到了造化中境,为什么回来?”
“来看看你。”
“只为看看我?”
“是啊。不然还能为了什么?”顾承章叹了口气,“你处境之艰难,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灵萱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幸福感,贴紧了他。
“昊仪他们追的紧,听说嬴无垢也要杀你,躲在这里,只怕不是长久之计。芈云虎说了,让你偷偷藏在司命府,他们可以把这件事盖住。”
“盖不住的。何况要真这么干了,你把芈云樟置于何地?”顾承章无奈地说道,“这件事,只能靠我自己。”
“好吧,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你来了,我便不想你走。”
顾承章摸了摸她的秀发,“我也不想走,但这些暗探的鼻子,实在是过于灵敏,保不齐你刚刚的行踪,就已经被报上去了。”
“他们会跟来吗?”灵萱问道。
“会。不过这里是风韩的行人馆,后面站着一大诸侯国,丁仲也在此间坐镇,他们不敢乱来的,除非昊仪亲至。他是大祭司,又手握天子敕令,没人能拦。”
“那怎么办?”
“没事。”顾承章笑道,“待会你还是回司命府,这里我也不能留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吧。”灵萱突然坐直了身体,问道,“孟少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