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一战后,顾承章被带走,昊仪也随之离开。被打斗吸引过来的夜枭阁一众杀手,望着慢慢被泥水淹没的大坑,皆沉默不语。
在大泽中,顾承章袭杀新晋首领傅云停,居然还没有尽全力。这样的修行者,已经不是他们能摆平的了。
“把这里的情况发回棫阳宫,让大王做决断。”老者长叹一声,“要是还坚持让我们刺杀顾承章,只好以死来报答大王的恩德了。”
手下应了一声,随即放飞一只信鸽。
妇人和老者也曾入水追杀顾承章,被水狱囚龙阵波及,差点溺死在大泽中,此刻难免一阵后怕,连忙问道,“也不知那小贼是和谁动手,居然这么大阵仗。”
“还能是谁?”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赵守虚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我的师伯,昊仪。”
“谁?”老者大吃一惊,“大祭司也拿他不下?”
“能。但年纪大了,可能会两败俱伤。”赵守虚毫不隐晦地说道,“让大王派归墟境的修行者来,我们不行的。”
“哪有那么多归墟境的修行者?”妇人不以为然地说道,“放眼九州,归墟境的修行者也就纪穿云、张道远、昊仪、姜飞叶、叶孤鸿、徐卢生六人,纪穿云不知道活着没有,徐卢生残废了,你算算还剩几个?这几个人之中,谁会奉大王教令?”
赵守虚心神恍惚,淡淡地回答道,“大王不就在归墟境吗?”
此言一出,几名杀手哄堂大笑。
“你们笑什么?”赵守虚生气了,大袖一摆,“我说错了吗?有什么好笑的?”
“你倒是个会做主的,不如我们尊称你一声大王好了。”妇人讽刺道,“省得你去做大王的主。”
赵守虚怒道,“胡说八道!我何时要做大王的主?”
那妇人正要回嘴,老者抬手止住了她,“顾承章一走,我们在这里饶舌没有意义。先退回大泽部落,建立一个秘密据点,等候大王圣谕。”
妇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其余人等纷纷跟上。
老者走了几步,回头看赵守虚兀自站立原地,问道,“你不走?”
“不屑与尔等为伍。”
老者没有动怒,淡然一笑,“随你。不过,要是棫阳宫来信,别说我不告诉你。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担着便是。”
说完,他扭头就走。
赵守虚本能地想回太学宫,又刹住了脚步。自己敬重、亦师亦父的张道远,不帮自己就算了,居然去帮仇人治伤?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快步追上了夜枭阁杀手。
夜风呼啸,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张道远抱着顾承章,停在一棵大树下。
顾承章已经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左肩渗血。张道远将他放在地上,伸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温和的真元渡入,稳住他散乱的气息。
“伤得这么重,还要想着同归于尽。”张道远摇了摇头,喃喃道,“和你师熊崇,倒是有几分相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塞进顾承章口中。顾承章眉头微微舒展,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张道远盘膝坐在一旁,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当顾承章再次睁开眼睛时,洞外已经月上中天。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来,落在张道远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别动。”张道远的声音响起,平静如常,“伤了经脉和肺腑,要静养,多躺、多睡。”
顾承章便没有动,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张道远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