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章转过头,看向那个盘坐的老者。月光下,张道远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是昊仪的师兄,赵守虚的师父。”顾承章继续说道,“我和他们都有仇。你救了我,在他们面前,怎么交代?”
“不需要我怎么交代。”张道远缓缓睁开眼睛,“昊仪是昊仪,赵守虚是赵守虚。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顾承章怔了怔。
“熊崇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张道远淡淡一笑,“他说,他是他,我是我。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也强留不得。”
提到熊崇,顾承章的眼神暗了暗。
四周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偶尔呼啸而过。
良久,张道抬头,望着远方。月光洒在道袍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你师父用生命布下锁龙柱,镇住了骊山龙脉。”他缓缓说道,“但那龙脉,最近有些异动。”
顾承章心中一动。
“怎么说?”
“怕是镇不住了。”张道远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承章身上,“熊崇以自身为代价,施展大神通,将龙脉锁在骊山深处。但他毕竟已经不在,锁龙柱的力量在慢慢消散。”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镇不住会如何?”
“不知道,但对人族绝对不是好事。”
顾承章的脸色一变。他不想管玄秦的事,但骊山龙脉不同。那是师父用命换来的,应该是师父的遗愿。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道。
张道远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去看看。”他说,“你是熊崇的徒弟,修行的是他传你的法门。锁龙柱中有他的气息,你能感应到旁人感应不到的东西。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松动到什么程度,到底还能撑多久。”
顾承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张道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锁龙柱的方位图,你拿着,或许有用。”
顾承章接过玉简,握在手中。
“多谢道长。”
张道远摇摇头,转身再次望向远方。
“不用谢我。”
顾承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道,“道长和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道远没有回答。
月光下,他的背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良久,他才轻声说道,“年轻时,我们曾并肩行走天下。后来,各走各的路。他是他,我是我。如此而已。”
顾承章听出了他话中的怅然,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