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飞叶无言以对,龙魂得意地笑了,龙须飘扬,眉飞色舞。
“姜飞叶,念你是姜尚之后,本座也不为难你,速速离去吧,就当今日你没来过。”
“来都来了,怎么能就这样回去?”姜飞叶自嘲一笑,“姜某不才,不能与大司命相提并论。然则,坐视社稷有覆灭之危,放任百姓有倒悬之苦,亦非姜氏所能为。”
龙魂冷冷一笑,“蚍蜉撼树,你待如何?”
姜飞叶从腰间解下一只壶,高九寸九分,壶身椭圆。龙魂一眼就看到壶底的阴阳图和后天八卦,失声道,“忘川壶?你怎么会有忘川壶?”
姜飞叶没有答话。他轻轻抚摸着壶身,眼神不舍。
“本座问你话!”龙魂厉声道,“你怎么会有忘川壶?”
“我姜氏一脉,传承自太公望。太公当年封神,与冥界打过多少交道,你这条老龙不会不知道。留下一只忘川壶,有什么稀奇?”
它当然知道姜子牙,留下一只忘川壶,确实不稀奇。
但它没想到,时隔千年,姜子牙的后人居然会用这只壶来对付自己。
“姜氏,你与本座无冤无仇,何必如此?”龙魂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要什么,本座都可以给你。功法?财富?权势?只要你开口……”
“要个了断。”
“你疯了?”它厉声道,“本座与骊山地脉融为一体,绵延千里,你杀不了本座!强行诛杀,地脉崩塌,方圆百里都会化为齑粉,无数生灵陪葬!你姜氏一脉不是自诩正道吗?你下得了这个手?”
姜飞叶摇了摇头。
她举起忘川壶,轻声说道,“老夫送你去一个地方。”
“嗯?”龙魂愣住了。
姜飞叶没有理它,左手托壶,右手掐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召魂咒。
姜氏一脉秘传的法咒,代代口耳相传,从不落文字。
咒语流淌而出,声音低沉而悠远。那是冥界的语言,是生者不应知晓的禁忌。每一个音节吐出,姜飞叶的脸色便白一分,但他念得极稳,一字一顿,清晰无误。
随着咒语的进行,壶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光流转。那些符文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摄人心魄。
龙魂突然反应过来了。它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锁龙柱的束缚。但锁龙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如锁链般将它牢牢捆住。没有血阵的加持,熊崇布下的封印,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住手!”龙魂嘶吼道,“姜氏,本座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你要什么,本座都可以给你!本座可以帮你突破归墟,可以帮你延寿百年,可以……”
姜飞叶置若罔闻。
他念完第一段咒语,左手一倾,忘川壶的壶口对准地面。
一缕细如发丝的水线从壶中流出,落在地上。
水清澈透明,寒意刺骨。水线落地之后,聚成一滩,缓缓向四周扩散。那滩水越扩越大,越扩越深,很快便成了一个方圆丈许的水潭。
水潭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挣扎沉浮。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疯狂地抓挠。那是被困在忘川水中的亡魂,永世不得超生的亡魂。
姜飞叶看了一眼那些亡魂,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