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站在观察窗后，素白风衣的衣角垂落，面色依旧平静，赤色眼眸望着西琳，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个满身杀意的律者，不是那个曾经在她怀里颤抖的小女孩。她看着西琳猩红眼眸中的痛苦与疯狂，看着她周身肆虐的崩坏能，看着监控室内的一片狼藉，指尖微微蜷缩，藏在衣袖下的手，指甲早已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心口传来阵阵钝痛，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为什么？！”西琳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她抬手，虚空之中泛起剧烈的扭曲，观察窗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你给我糖，你抱过我，你明明可以救我们！明明可以！为什么看着她们一个个死去？为什么看着我痛苦？为什么？！”
她想起那日在实验台上，自己浑身颤抖，是这个女人轻轻抱住她，用温暖的手掌抚平她的恐惧，是这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甜糖，放在她手心，告诉她“会好起来的”。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残忍的骗局，她以为的光，原来只是更深的黑暗，她以为的救赎，原来只是推她入深渊的手。
“你看着加莉娜被带走，看着她死去，你无动于衷；你看着阿芙萝拉咳血，看着她在崩坏能中消散，你冷眼旁观；你看着阿加塔抽搐，看着她机体崩溃，你视而不见；你看着贝拉最后哭喊，看着她被烈火吞噬，你依旧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西琳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泪水混合着恨意从眼角滑落，猩红眼眸中的光芒忽明忽暗，不完全律者化的不稳定迹象愈发明显，周身的崩坏能忽强忽弱，空间撕裂的痕迹也变得紊乱起来，“你给我的温暖，到底是什么？是怜悯？是施舍？还是……看着我一步步坠入地狱的乐趣？！”
栀依旧沉默，赤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知道西琳的质问，知道自己的沉默在西琳看来是何等的残忍，可她不能说，也不能动。她清楚奥托的计划，清楚西琳的宿命，清楚这一切都是早已写好的剧本，她那日给的糖，给的拥抱，不过是黑暗中一缕转瞬即逝的微光，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洪流。她能做的，只有看着，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西琳从懵懂少女变成毁灭一切的空之律者，看着她亲手埋葬所有的温暖，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西琳疯狂嘶吼，掌心的崩坏能愈发浓郁，观察窗的裂痕越来越大，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些糖，那个拥抱，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你用来欺骗我的吗？！”
她多希望栀能给她一个答案，哪怕是谎言，哪怕是借口，也好过这样的沉默。可栀只是静静地站着，面色平静，眼底无波，仿佛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恨意，都与她无关。这种极致的冷漠，比任何话语都要伤人，彻底击碎了西琳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暖。
是啊……都是假的……
温暖是假的，糖是假的，拥抱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在这个冰冷的巴比伦塔，在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地方，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暖，从来就没有什么救赎，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痛苦，还有无尽的背叛。
西琳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猩红眼眸中所有的痛苦、绝望、不甘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体内的空之律者核心骤然稳定下来，漆黑的纹路流转间，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压，不完全律者化的迹象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大的力量，那是极致的恨意与绝望催生的力量，是斩断所有温暖后的决绝。
她抬手，虚空之中的扭曲瞬间停止，裂痕遍布的观察窗不再继续碎裂，周身的崩坏能也渐渐收敛，只是那股冰冷的威压，却比之前更加恐怖。西琳死死盯着观察窗后的栀，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我终于明白了……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暖可言……所有的善意，都是伪装，所有的怜悯，都是算计……”
栀的指尖猛地一颤，赤色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异样，心口的钝痛愈发剧烈，她看着西琳眼底的死寂，看着她周身收敛的崩坏能，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彻底离她而去。
“你给我的糖，我记着；你给我的拥抱，我也记着。”西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从今天起，所有的温暖，都将化为灰烬；所有的记忆，都将成为利刃。我会毁掉所有我憎恨的东西，毁掉这座巴比伦塔，毁掉所有虚伪的善意，毁掉……所有和你有关的痕迹。”
话音落下，她掌心微动，虚空之中骤然泛起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朝着观察窗蔓延而去。她要毁掉这面窗户，毁掉这个见证了所有背叛的地方，毁掉这最后一丝与温暖有关的联系。
栀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空间裂缝，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望着西琳，赤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怅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她知道，从西琳彻底斩断温暖的那一刻起，那个曾经在她怀里颤抖的小女孩，就再也回不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毁灭一切的空之律者，是她注定要面对的宿命。
空间裂缝越来越近，观察窗的玻璃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碎片四溅，朝着栀的方向飞去，却在靠近她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西琳立于废墟之中，猩红眼眸望着栀，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周身的崩坏能再次涌动，虚空之中的裂缝越来越大，将监控室的一切都慢慢吞噬。
“我们，从此两清。”西琳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决绝，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在虚空波纹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监控室，和立于碎片之中的栀。
窗外的风雪依旧肆虐，巴比伦塔的坍塌还在继续，猩红的光芒穿透漫天风雪，照亮了西伯利亚的冰原。空之律者的嘶吼声响彻天地，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回荡在冰原之上，久久不散。栀站在观察窗的废墟前，望着西琳消失的方向，赤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泪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心口的钝痛愈发剧烈，她缓缓抬手，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日抱过西琳时的温度，还有那颗甜软的糖的气息。
走廊里，崩坏能还在肆意蔓延，低阶崩坏兽的嘶吼声偶尔响起，巴比伦塔的顶层渐渐坍塌，烟尘弥漫。西琳的身影出现在巴比伦塔的顶端，立于崩坏能的洪流之中，胸腔里的空之律者核心散发着漆黑的光芒，猩红眼眸望向远方，那里是离开西伯利亚的方向，也是她复仇之路的起点。
她会毁掉奥托的计划，毁掉所有与崩坏有关的东西，毁掉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哪怕代价是毁灭一切，哪怕从此永坠黑暗，她也在所不惜。那些逝去的伙伴，那些破碎的温暖，都将化作她复仇的力量，支撑着她，一路走向毁灭，走向终焉。
风雪漫天，猩红的光芒照亮了苍茫的冰原，空之律者的身影在风雪中愈发孤傲，她的身后，是坍塌的巴比伦塔，是满地的残骸，是逝去的温暖；她的身前，是无尽的黑暗，是滔天的恨意，是注定没有归途的毁灭之路。而那几颗甜软的糖，那个温暖的拥抱，那个素白的身影，都将成为她心底最深的烙印，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提醒着她，这世间所有的温暖，终究都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西琳抬手，虚空之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更多的高阶崩坏兽从裂缝中爬出，嘶吼着冲向远方。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誓言，回荡在冰原之上，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奥托，栀……你们欠我的，欠她们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风雪依旧，冰原苍茫，巴比伦塔的废墟渐渐被大雪覆盖，仿佛从未有过这座建筑，从未有过那些逝去的生命，从未有过那段充满痛苦与背叛的过往。只有那猩红的光芒，依旧在天际闪烁，预示着一场席卷世界的风暴，即将来临。
栀站在坍塌的观察窗前，望着西琳消失的方向，素白风衣的衣角被寒风拂动，她缓缓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她掌心融化，化作一滴冰凉的水珠，如同泪水。她知道，这场风暴，无人能挡，而她与西琳之间，从此再无可能，唯有宿命的对决，在不远的将来，静静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