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
一声怒吼响彻草原，青色的剑气再次冲天而起，与漫天雷电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高空之上，西琳看着下方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的指尖再次凝聚起黑色的崩坏能，一道更加恐怖的空间裂隙缓缓张开，预示着一场更加惨烈的浩劫，即将降临。
钦察草原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色天光依旧笼罩着大地。贝纳勒斯的雷电咆哮被雪狼小队的炮火暂时压制，符华扶着额角，强忍着记忆碎片流失的刺痛，看向程立雪怀中气息全无的栀。
“撤。”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粉色的羽渡尘光芒在周身摇摇欲坠，“带着栀，回浮空城堡。”
程立雪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抱起栀的躯体。黑白装甲上的空间之矛依旧嵌在胸膛，黑色的崩坏能如同毒蛇般蔓延，银灰色的魂钢裂纹里，连那点微弱的金色光芒都已湮灭。雪狼小队的成员们结成防御阵型，掩护着两人朝着战机的方向撤退，身后的雷电与炮火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天命浮空城堡的地下实验室，早已被奥托下令清空。最高规格的修复舱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仪器的嗡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奥托站在修复舱旁，金色的眼眸落在栀的躯体上，看着那道贯穿胸膛的狰狞伤口，看着魂钢表层几乎被崩坏能侵蚀殆尽的纹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程立雪将栀轻轻放在修复舱的平台上，指尖划过装甲的裂纹，眼眶泛红：“奥托大人，求求您……一定要救醒栀大人。”
奥托微微颔首，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放心，她没那么容易消失。你们都先出去吧，修复程序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符华站在实验室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栀的身影，眉头紧锁。她的记忆依旧在不断流失，程立雪的名字在脑海中变得模糊，甚至连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都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她抬手按住太阳穴，转身跟着雪狼小队的成员们离开，厚重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将实验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仪器的嗡鸣声渐渐放大，淡蓝色的修复光束笼罩住栀的躯体，开始一点点剥离空间之矛上残留的崩坏能。就在光束触及魂钢核心的刹那，原本毫无声息的栀，手指忽然微微动了动。
她的睫毛颤了颤，赤色眼眸缓缓睁开，没有丝毫虚弱的迷茫，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她抬手，轻轻推开覆在身上的修复光束，无视那道贯穿胸膛的伤口，径直从修复舱的平台上坐了起来。
银灰色的魂钢裂纹里，渗出淡淡的金色流光，那是第十四律者核心在强行运转，修复着受损的躯体。
奥托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望着实验室墙壁上的屏幕。屏幕上，西琳的身影正悬浮在大西洋上空，身后的五色羽翼扇动，掀起滔天巨浪。
“你倒是比我预想的，醒得早了些。”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意外，“空间之矛的威力，比你想象的要大。若不是核心特殊，你这具躯体，怕是已经彻底报废了。”
栀低头，看着胸前依旧嵌着的空间之矛，指尖轻轻触碰，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那是魂钢受损的预警。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修复程序，继续。”
奥托抬手，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淡蓝色的修复光束再次落下，笼罩住她的躯体。“你救程立雪，不止是因为她是雪狼小队的队长吧。”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眸与栀的赤色眼眸对视，“你欠符华的，终究还是要还。”
栀的目光微微一滞，落在实验室天花板的纹路里，那纹路，与当年太虚山的断壁残垣，隐隐有些相似。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开。
那是数百年前的太虚山，云雾缭绕，剑气纵横。符华一身白衣，站在山巅之上，面对着七个昔日的弟子。那些弟子的脸上，带着痛苦与决绝，手中的佩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些弟子一步步逼近符华，看着他们手中的剑，一次次刺穿符华的躯体。白色的衣袍被鲜血染红，符华的身躯缓缓倒下，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明明可以出手，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看着符华被自己最疼爱的弟子背叛，看着她的身躯坠入太虚山的深渊，看着那座曾经剑气纵横的仙山，渐渐被云雾掩埋。
这份愧疚，如同附骨之疽，在她的核心里，盘踞了数百年。
“当年……”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着她被七个弟子刺死，看着她坠入深渊，却没有动。”
奥托轻笑一声，走到她的身边，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灰尘：“你有你的使命，她有她的宿命。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不是错？”栀自嘲地笑了笑，赤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苦涩，“我欠她的。程立雪是她最后的弟子，我不能让她，再失去一次。”
修复光束缓缓剥离着空间之矛上的崩坏能，金色的流光在魂钢裂纹里游走，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纹路。栀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西琳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奥托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五核律者的威力，已经超出了逆熵的承受范围。接下来，她的目标，会是天命。”
栀沉默着，看着屏幕上西琳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巴比伦塔的囚室，想起了那个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想起了自己递给她的那颗糖，想起了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我的计划，还在继续。”栀缓缓开口，赤色眼眸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等我修复完成，会去见她。”
奥托挑眉：“你想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栀的声音很淡，“前文明的遗憾，不能再重演。”
修复光束渐渐收敛，空间之矛被彻底剥离，化作点点黑色的流光，消散在空气中。栀的躯体上，银灰色的魂钢裂纹正在缓缓愈合，金色的流光在表层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她从修复舱的平台上走下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依旧挺拔。她抬手，抚摸着胸前愈合的伤口，那里，是第十四律者核心的所在。
“修复还需要三天。”奥托看着她，“这三天里，西琳或许会发动总攻。”
栀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实验室的窗外。窗外，依旧是血色的天空，隐隐有雷鸣声传来。
“三天……足够了。”她轻声道，“我会在她攻来之前，做好准备。”
奥托看着她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他知道栀的计划，知道她背负的一切，知道她那颗看似冰冷的核心里，藏着怎样的温柔与决绝。
实验室的仪器嗡鸣声渐渐平息，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消散。栀站在窗前，望着血色的天空，赤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欠符华的，她会还。
前文明的遗憾，她会补。
这场与崩坏的战争，终究要由她，来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