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却微微一怔，她听懂了。那是一句极其模糊的德语，带着不成调的音节，却能分辨出是“ich liebe dich”。
是西琳残留在核心里的执念，是那个女孩对塞西莉娅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告白。
这一刻，栀的指尖猛地一颤，眼底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一丝苦涩的涟漪扩散开来。
原来，就连这具被当作“容器”的躯体里，都藏着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她的成长数据，给我一份。”栀收回手，转过身，赤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首席研究员不敢怠慢，连忙将一份加密的光屏递了过去：“圣女大人，所有数据都是最高机密，只有您和大主教有权查看。”
栀接过光屏，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上面记录着K423每天的生长情况，核心能量的波动，圣血基因的融合进度，还有奥托标注的一行行指令——“加快核心驯化速度”“剔除不必要的情感因子”“确保绝对可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在栀的心上。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光屏收好，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培养舱里的女孩身上。阳光透过通风口的缝隙，恰好落在女孩的脸上，给那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暖金的光。她似乎睡得很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好好照顾她。”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别让她……太早尝到绝望的滋味。”
说完，她转身便走，黑色的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清冷的影子。
金属闸门再次缓缓闭合，将实验室的冷光与外面的昏暗彻底隔绝。首席研究员看着栀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培养舱里的K423，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他总觉得，圣女大人刚才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容器”，倒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守护的孩子。
而培养舱里的K423，依旧睡得香甜。她不知道，刚刚有一个人，隔着冰冷的玻璃，为她停留了片刻。更不知道，自己短暂的安稳时光，不过是一场阴谋开始前，转瞬即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