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包裹稍稍松开一点,露出里面物件的一角——那是一块长约一尺、宽约两寸、厚约半寸的灰白色石板,表面并不光滑,刻满了极其复杂、细密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光沿着特定轨迹缓慢游走。只看了一眼,我就感到时痕珏轻轻呼应了一下。
确实是“有序”波动的源头,而且这纹路……有点眼熟。和节点核心岩壁上那些狂暴搏动的金色纹路不同,这些暗红色纹路更稳定、更“内敛”,仿佛被某种力量约束和引导着。
“能给我看看吗?就一下,我保证很快还给你。”我对丫妹说。
丫妹咬着嘴唇,看着我的眼睛,又看看昏迷的老藤和忙碌的阿草,最终,极其小心地将石板从包裹里完全取出,递了过来。入手微沉,冰凉,但那种“有序”的波动感更加清晰了,并不让人不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我仔细查看纹路,同时集中精神,让时痕珏进行更深度的感应和记录。
“接触‘有序场域稳定器(铭文石板型)’残件。”“玄”的声音带着分析时的专注,“确认其功能为小范围抵消/净化‘惰性能量’侵蚀,维持局部‘秩序场’。技术原理与‘节点侵蚀器’相对,属‘抑制/守护’侧造物。完整度约41%,能量水平极低,处于休眠维持状态。”
“检测到铭文与‘守史人’基础符文库存在0.8%相似性,疑似同源技术不同分支应用。可尝试注入微量能量进行基础激活,以获取更多信息或增强其抑制效果(风险:可能暴露位置)。”
同源技术?守史人符文?我心中剧震。这意味着,制造这石板的,很可能和“守史人”体系,甚至和“玄”背后的力量,有某种渊源!是更早的守史人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注入能量可能暴露,风险太大。我将石板小心地还给了眼巴巴看着的丫妹。“收好,丫妹。它很重要,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丫妹连忙把石板重新裹紧,抱回怀里,仿佛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这时,石牙回来了,手里抓着一把草药,还有几根坚硬笔直的荆棘刺。“远哥,找到了你说的两种草,刺也找到了,你看看对不对?”
我检查了一下,点点头:“没错。阿草,药汁熬上了吗?”
“刚滚。”阿草指着小陶罐里冒着热气的墨绿色液体。
“好,石牙,帮我把藤叔伤口上的旧敷料小心揭掉。阿草,准备点烧开放温的清水和干净的布条。丫妹,你帮忙把火挑旺一点,但别太大烟。”
在地窖昏暗的光线和有限的条件下,一场原始而艰难的手术开始了。我用烤过的薄石片代替手术刀,在石牙和阿草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清理老藤伤口深处的淤血和可能坏死的组织。每一下,老藤虽然咬着木棍,但身体仍会因剧痛而紧绷颤抖,冷汗如雨。丫妹在一旁看得小脸发白,紧紧抱着她的石板。
清理完毕,用温水反复冲洗后,我将捣烂的新鲜草药敷在伤口较浅处,对于需要闭合的深部伤口,则用烤烫冷却的荆棘刺穿上用热水浸泡过的、取自我们衣物内衬的坚韧纤维,进行笨拙却尽力的缝合。每一针都小心翼翼,既要拉拢伤口,又要避免过度损伤组织。
接着,是灌服熬好的浓缩药汁。老藤勉强吞咽。
处理完老藤,又用类似方法,更加小心地处理了疤脸叔身上一些溃烂的旧伤和压疮。
整个过程耗费了近两个时辰。结束后,我几乎虚脱,肋部的疼痛和精神的紧绷让我眼前发黑。阿草和石牙也累得够呛。
但效果是看得见的。老藤的呼吸平稳了些,虽然还在发烧,但脸上的痛苦之色稍减。疤脸叔的伤口清理后,看起来也没那么触目惊心了。
我们给两人盖好能找到的所有御寒之物,让他们休息。
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伤员们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我们剩下的四人围坐在 ddlg 的火堆旁,分食着最后几颗烤豆子。
“远哥,”石牙压低声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里……还能待吗?”
我看向地窖入口的缝隙。外面天色应该已经大亮,但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依旧暗淡。“不能久待。藤叔和疤脸叔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恢复。我们食物和水也快没了。而且……”我看了一眼丫妹,“‘白影子’和畸变体都可能找来。”
“去哪?”阿草问。
我沉思片刻,回想之前“玄”关于“影刃”可能利用“畸变点网络”的分析,以及丫妹关于“白影子”在村子西头老祠堂出现的描述。
“往东南走。”我做出决定,“避开村子西头‘白影子’出现的区域,也避开我们来的西南方向(可能残留污染)。向东南,深入丘陵,寻找有干净水源、相对隐蔽、又能找到食物的地方。最好……能找到类似‘守山人’或者知道如何处理这种‘石头’和‘异常’的人的踪迹。” 我隐晦地提了一句,目光扫过丫妹怀里的包裹。
老藤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虚弱但清晰地说:“听……听远的。他脑子……清楚。”
定下了方向,心头稍安。但前路依旧茫茫。
就在这时,怀里的时痕珏,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不是警报式的悸动,更像是……接收到了一段极微弱、极遥远的、仿佛信号不良般的“信息流”?
与此同时,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丫妹怀里的麻布包裹边缘,那石板的暗红色纹路,极其短暂地、同步地亮了一下。
(第10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