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水龙怒啸,裹挟着潭底那古老存在的狂怒,仿佛死神的吐息,瞬间撕裂空气!
我抱着沉重的主铭文板,在溪流乱石间亡命狂奔,肺叶火烧火燎,肋部的旧伤迸裂般剧痛,每一次脚踩在湿滑的卵石上都可能摔倒。冰冷的溪水溅起,打湿了半边身子,却浇不灭身后那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
水柱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我后背发麻,皮肤刺痛!逃不掉!速度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绝望关头,怀里的主铭文板,似乎感应到了极致的危机,那些银色的繁复纹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温暖而坚韧的“秩序”力场,以石板为中心猛地扩张开来,在我身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凝实无比的光晕屏障!
“轰——!!!”
幽蓝的水龙狠狠撞在了银色光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被挤压的巨响!银色光晕剧烈震颤、荡漾,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却顽强地没有破碎!而那道威力无匹的水龙,竟被这层看似薄弱的光晕死死挡住、消融、瓦解!大量被净化的清水哗啦啦落下,如同下了一场暴雨,浇了我一身。
挡住了!但这屏障显然无法持久,光芒正在飞速暗淡!
潭底传来更加暴怒和惊异的咆哮,水浪翻腾得更加剧烈,第二击随时可能到来!
借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我连滚带爬,手脚并用,拼命向上游、远离深潭的方向冲去!怀里的主铭文板光芒微弱下去,温度却高得烫手,仿佛耗尽了能量。
“远哥——!这边!!”
就在我即将力竭倒下时,前方雾蒙蒙的林间,传来了石牙嘶哑却无比清晰的吼声!紧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从一棵大树后冲出,正是阿草!她脸色惨白,却奋力将手中一捆准备好的、坚韧的藤蔓朝我抛来!
藤蔓另一端,牢牢系在一块凸出地面的巨大岩石上!
我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藤蔓,身后,第二道更加粗大的幽蓝水柱已然破潭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袭来!
“拉——!”石牙和另一个身影(竟然是勉强支撑着的老藤!他半跪在地上,用没受伤的右臂死死拽住藤蔓根部)同时发力,配合着我最后的蹬踏,将我连同怀里沉重的主铭文板一起,猛地拉上了溪岸,拖进了林木相对茂密的区域!
“轰隆——!!!”
第二道水柱擦着我们刚才所在的溪岸边缘轰然掠过,将一大片岩石和灌木击得粉碎!水花混合着碎石泥土劈头盖脸砸来,但我们已险险避开了正面冲击。
“走!快走!”老藤咳出一口血沫,独眼赤红,嘶声吼道。
石牙二话不说,背起几乎虚脱的我,阿草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老藤,我们一行人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朝着与溪流垂直的东北方向,没命地钻进密林深处!
身后,潭水的咆哮和怒浪拍岸的轰鸣持续了许久,仿佛那恐怖的存在因猎物逃脱而暴跳如雷。但它似乎受限于水潭(或者别的什么),并未真正离开水域追击。这让我们终于得以拉开距离。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直到双腿沉重得再也迈不动一步,我们才瘫倒在一处被几块风化巨石环抱的浅洼地里,如同离水的鱼,只剩下剧烈到极致的喘息。
我瘫在地上,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块救了我一命、此刻已变得温热而沉默的主铭文板。石牙趴在一旁,汗如雨下。阿草扶着岩石干呕。老藤背靠着石头,脸色金纸一般,左肩包扎处已被鲜血浸透,但他还活着,还醒着!
丫妹从一块石头后面怯生生地探出头,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怀里那与她手中石板纹路相似却更加复杂的主铭文板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成……成了?”老藤喘着粗气,看向我怀里的石板。
我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费力地将石板小心地放在身边干燥的地面上。它银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暗淡,恢复成暗青色,但触摸上去依旧温润,那股“有序”的波动虽然微弱,却稳定存在。
休息了足足一刻钟,我们才勉强缓过气来。检查伤势,我最轻,主要是脱力和肋部旧伤疼痛。石牙体力透支,但没新伤。阿草惊吓过度,手脚有些擦伤。老藤最重,伤口崩裂,高烧更甚,意识又开始模糊。
但我们现在有了一样关键的东西——主铭文板,以及它净化过的溪水(我皮囊里还剩下一些)。
“阿草,水……烧开,给藤叔清理伤口,喂他喝。”我沙哑地吩咐,“石牙,你警戒。”
阿草强打精神,用我们仅存的火种和收集的枯枝,很快生起一小堆火,烧开了皮囊里所剩不多的净水。她小心翼翼地用干净布条蘸着热水,重新为老藤清洗那狰狞的伤口。当沾染着“惰化”能量的黑血和污物被洗去,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时,我们都松了口气——最可怕的深度感染似乎被主铭文板的力量抑制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清洗后,阿草将我们之前采集的、具有消炎作用的草药嚼烂敷上,重新包扎。又喂老藤喝下大量烧开的净水。
也许是净水的效果,也许是主铭文板无形中散发的“秩序”场域带来的安抚,老藤的高烧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退,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这一次,是恢复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