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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血祭启动秦王亲临(1 / 2)

红光像粘稠的血浆,糊住了视线。

陈远踏进冶铁坊的瞬间,浑天珠猛地一震,白光大盛,在身周撑开一层薄薄的光晕,勉强隔开了红光的侵蚀。他眯起眼,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院内的景象。

院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子显然是新挖的,直径三丈,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冒泡。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甜腥中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血池边缘,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具干尸——正是蒙恬派进来监视的士兵,此刻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像风干了几个月的腊肉。

血池周围,跪着十二个黑袍人。他们围成一圈,低着头,双手高举,口中吟诵着那种扭曲古老的语言。每一声吟诵,血池就翻腾一下,池中心那根暗红光柱就粗壮一分。

而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人。

是赵高。

他漂浮在半空,黑袍敞开,露出苍白的胸膛。胸膛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和地面、墙壁上的符文连成一片,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他的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远……”赵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诡异的回音,“你还是来了。”

陈远握紧剑,剑身上的白光与浑天珠的光晕呼应:“赵高,停下!”

“停不下了。”赵高笑了,黑洞般的眼睛里渗出两行血泪,“阵法已经启动,血祭已经开始。你看——”

他抬手一指。血池边缘,地面上裂开一道缝隙,十几个人被藤蔓般的红光缠住,从地下拖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眼神惊恐,嘴巴被红光堵住,发不出声音。

“咸阳城里的‘无用之人’。”赵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老弱、病残、乞丐、孤儿……对归藏的计划来说,他们多余。但对阵法来说,他们是上好的祭品。”

陈远看到,那些人里,有个熟悉的面孔——是茶肆里那个满脸皱纹的老板。老人拼命挣扎,但红光越缠越紧,皮肤开始干瘪,生命力正被抽走。

“住手!”陈远纵身跃起,一剑斩向缠着老人的红光。

剑光与红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红光被斩断一截,但更多的红光从血池涌出,像触手般卷向陈远。

陈远在空中拧身,剑光如轮,斩断数条触手。但触手无穷无尽,从血池、从地面、从墙壁涌出,密密麻麻,瞬间把他包围。

“没用的。”赵高漂浮在血池上方,俯瞰着这场战斗,“这个阵法连接着咸阳地脉,能量无穷无尽。你一个人,能斩断多少?”

陈远咬牙,将浑天珠的能量催到极致。白光暴涨,在身周形成一道光盾,触手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光盾也在迅速变薄——浑天珠的能量对抗整个地脉,太吃力了。

必须破坏阵眼!

他看向血池中心的赵高。赵高是阵眼,是阵法与地脉连接的枢纽。只要击败赵高,阵法就能破。

但怎么过去?触手太多了。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喊杀声。

“放箭!”

是蒙恬的声音。紧接着,箭雨破空而来,射向院内的黑袍人。几个黑袍人中箭倒地,吟诵声一乱,血池的翻腾也缓了一瞬。

机会!

陈远抓住这一瞬,剑光全力爆发,斩出一条通路,直扑血池!

“拦住他!”赵高冷喝。

剩下的黑袍人齐声吟诵,血池中升起一个巨大的血色人形——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但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血色人形一拳砸向陈远。陈远举剑格挡。

“轰!”

巨力传来,陈远被砸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围墙。他咳出一口血,感觉肋骨断了几根。

血色人形踏步追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

院外,蒙恬带着士兵想冲进来,但院墙上亮起红光,形成一道屏障,把他们挡在外面。箭射在屏障上,都被弹开。

“陈先生!”蒙恬在外面大喊。

陈远挣扎着站起,看着逼近的血色人形,又看向血池上方的赵高。赵高正闭着眼,全力维持阵法,胸膛上的符文越来越亮。

不行,打不过。血色人形是阵法能量凝聚的,除非破坏阵法,否则杀不死。

但怎么破坏?阵眼是赵高,可赵高被重重保护。

等等……陈远忽然想起李淳的话:“藏于律法之中,隐于文字之间。”

归藏的知识藏在秦律里。那这个阵法呢?是不是也藏在秦律的某个条文里?如果是,那阵法的弱点,也可能在秦律里!

秦律……新律……校对……

陈远脑中灵光一闪。赵高说他在校对秦律,但他也可能在修改秦律,在律法条文里隐藏阵法的关键节点!

“玄!”他在心中急问,“扫描赵高身上的符文,与秦律条文对比,找相似点!”

【扫描中……对比数据库……发现匹配:符文结构与《秦律·户律》第三条、《田律》第七条、《徭律》第十一条有89%相似度。推测:阵法节点对应秦律条文,破坏条文即可破坏节点。】

果然!阵法的秘密就在秦律里!

但条文是文字,怎么破坏?

血色人形又是一拳砸来。陈远狼狈躲开,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文字……律法条文刻在竹简上,竹简在廷尉府库房。来不及去库房破坏竹简了。

等等。陈远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律法的权威,来自于执行。如果条文本身被权威否定呢?

“蒙恬!”他冲着院外大喊,“去章台宫!请大王亲临!要快!”

蒙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

他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人疾驰而去。

血色人形再次攻来。陈远不再硬拼,开始游斗,拖延时间。他的伤越来越重,动作越来越慢,好几次险些被拳头砸中。

血池里,那些百姓的生命力还在被抽取。最老的那个已经不动了,皮肤紧贴骨头,成了又一具干尸。

赵高睁开了眼,黑洞般的眼睛看向陈远:“你在等嬴政?没用的。他来,也不过是多一个祭品。”

“是吗?”陈远喘着气,“我倒想看看,大王的剑,能不能斩断你这邪阵。”

赵高笑了,笑容扭曲:“那就等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远的伤更重了,左臂骨折,只能单手挥剑。血色人形的攻势却越来越猛,好几次擦着他的身体过去,带起一溜血花。

院外的士兵还在冲击屏障,但毫无作用。

就在陈远快要撑不住时,院外传来号角声。

低沉,浑厚,是王驾的号角。

“大王驾到——!”

院墙上的红光屏障剧烈波动起来。王权是人道气运的凝聚,对归藏这种邪阵有天然的压制。

院门被一脚踹开。

嬴政走了进来。

他没穿王袍,而是一身黑色戎装,手持一柄青铜长剑——不是装饰品,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剑,剑刃上有细密的缺口。他身后跟着蒙恬和数十名禁卫,个个杀气腾腾。

看到院内的景象,嬴政的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赵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给寡人一个解释。”

赵高漂浮在血池上,看着嬴政,黑洞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大王,臣在为大秦清除隐患。这些无用之人,活着消耗粮食,死了却能滋养地脉,助大秦国运昌隆。臣……是在为大秦好。”

“好一个为大秦好。”嬴政冷笑,“用寡人子民的血,来滋养地脉?谁给你的权力?”

“权力?”赵高笑了,“大王,您真以为,您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吗?在归藏眼里,您也不过是个……棋子。”

这句话激怒了嬴政。他提剑上前,禁卫要跟上,被他抬手制止:“都退下。寡人亲自清理门户。”

他走向血池,步伐沉稳。沿途的红光触手想阻拦,但一靠近他身周三尺,就像遇到烈焰的冰雪,迅速消融。

王权护体,万邪不侵。

赵高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嬴政的王权气运这么强,连阵法能量都能压制。

“陈远,”嬴政走到陈远身边,看了他一眼,“还能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