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八强的失落感，如同东京夏日傍晚骤雨后的湿气，沉甸甸地笼罩着诚凛众人。返回住宿酒店的大巴车上，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染成各色的光影。火神大我望着窗外，眼神空茫；日向顺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木吉铁平靠坐着，闭着眼，但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福田宽、小金井慎二等人也都蔫蔫的，失去了平日的活力。
相田丽子教练坐在最前排，同样沉默着。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队员们付出了多少，也更清楚与洛山之间那看似不大、实则难以逾越的差距。她感到心疼，感到不甘，但作为教练，她知道现在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有些情绪，需要时间去消化。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精神力】因为透支而隐隐作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比赛最后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日向那记弹框而出的三分，赤司平静中带着认可的眼神，看台上那些为败者响起的掌声……输了，这是事实。但我们真的输了吗？
我们逼出了最强的洛山，逼得赤司征十郎在最后时刻亲自接管比赛。我们让全国看到了诚凛的篮球——那种充满韧性、相信团队、永不放弃的篮球。我们收获了经验，看清了不足，也赢得了尊重。从这个角度看，这个夏天，并非一无所获。
只是，失败的滋味确实苦涩。尤其是对于心高气傲的火神，对于肩负队长重任的日向，对于带着伤病坚持的木吉。
大巴车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队员们沉默地下车，沉默地回到各自的房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球场上耗尽了。
我和日向的房间。他进门后，直接走进浴室，打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哗，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其他声音。我坐在床边，整理着思绪。系统界面无声地展开，几条信息在比赛结束时就已经弹出，只是我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主线任务：『暗流中的砥柱』完成。】
【任务评价：A-。成功确保团队核心成员无严重状态下滑或缺席比赛，协助团队突破至全国大赛八强。成功应对了包括舆论攻击、恶意犯规、数据采集、技术干扰及心理施压在内的多重场外挑战。在最终对决中，团队展现出顽强的意志与凝聚力，虽败犹荣。】
【任务奖励结算：能力点×8，『精神力恢复药剂（中）』×2，『模拟信号干扰器（一次性）』×1，技能碎片『精准传导』×3。】
【提示：技能碎片『精准传导』集齐5片可合成被动技能，小幅提升传球精准度及无视轻微干扰能力。】
【由于宿主在全国大赛期间的卓越表现及对篮球理念的坚持，触发隐藏奖励：称号『暗流中的砥柱』（佩戴效果：小幅提升在逆境及混乱环境中的精神抗性与团队影响力）。】
【全国大赛篇章结束。系统进入阶段性结算与升级，预计耗时24小时。期间基础功能可用，任务发布及强化功能暂时关闭。】
奖励相当丰厚。8点能力点，两瓶中级恢复药剂，一个新的干扰器，还有三片技能碎片和一个称号。系统的评价也证实了我的想法——我们在这个夏天的收获，远不止八强这个名次。
我没有立刻分配能力点，而是将其暂存。现在最重要的是团队的情绪和接下来的安排。
浴室的水声停了。日向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眼睛有些发红，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下，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不甘。
“队长。”我开口道。
“嗯。”日向应了一声，坐在另一张床上，“输了。”
“嗯，输了。”
短暂的沉默后，日向低声道：“最后那个三分……我应该投进的。”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平静地说，“如果没有你之前的那些得分和防守，我们撑不到最后时刻。篮球是团队运动，输赢都是五个人的事。”
日向苦笑了一下：“道理都懂，但……还是难受。感觉就差那么一点。”
“差的那一点，就是我们需要用接下来的一年去弥补的东西。”我看着他说，“力量，技术，战术，经验，还有心态。洛山给我们上了一课，告诉我们真正的全国顶尖是什么样子。这比稀里糊涂赢一场更有价值。”
日向抬起头，看着我：“黑子，你总是这么冷静。”
“因为愤怒和沮丧改变不了结果。”我答道，“我们还可以变得更强。冬季杯，还有明年。火神同学的目标是打败‘奇迹的世代’，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制霸。这条路，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结束。”
我的话似乎让日向振作了一些。他用力揉了揉脸：“你说得对。冬季杯……还有机会。不能在这里就停下。”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是相田教练。她进来后，看了看我和日向的状态，松了口气。
“都没事吧？”
“没事，教练。”日向站起身。
“嗯。”教练点点头，“刚才学校领导和我通过电话了。他们为我们感到骄傲，八强已经是诚凛历史性的突破。明天上午，我们整理行装，下午返回学校。晚上，部里会有一个简单的总结会，不强制参加，但希望大家都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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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练。”
“另外，”教练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关于那些场外的麻烦……警方和组委会那边有了一些初步反馈。发送赌博信息的号码是海外一次性号码，难以追查。赛场周边监控拍到一些可疑人物，但对方很警觉，没有留下清晰正面影像，身份无法确认。大巴被划和网络谣言的事，线索也很模糊。简而言之……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特定个人或团体。”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对方行事谨慎，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不过，”教练话锋一转，眼神锐利，“组委会和篮球协会已经提高了警惕，承诺会加强未来大赛的安保和监管。我们学校也会加强球队外出时的安全措施。更重要的是，我们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了，那些龌龊手段打不垮我们！这就够了！”
教练的话给了我们一些安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和团结，暗箭的威胁就会降低。
“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回家。”教练拍了拍我和日向的肩膀，转身离开。
教练走后，日向叹了口气：“那些家伙……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短期内应该会收敛。”我分析道，“我们止步八强，对他们而言‘威胁’暂时降低。而且现在风口浪尖，他们再行动风险很大。但冬季杯，如果我们再次表现出竞争力，他们很可能卷土重来。”
“真是阴魂不散。”日向啐了一口。
“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强到让他们那些手段失去作用。”我沉声道。
这一夜，诚凛的队员们都在复杂的情绪中度过。有不甘，有失落，也有对未来的一丝不甘熄灭的火种。
第二天上午，收拾行李，办理退房。在酒店大堂，我们遇到了其他一些尚未离开的队伍。桐皇学园的队伍正好也在，青峰大辉双手插兜，一脸酷酷地站在一边，看到我们，尤其是火神，他撇了撇嘴：“哟，输了啊。”
火神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青峰懒洋洋地说，“不过，能跟赤司那家伙打到那种程度，还算不错。”
这话听起来像是变相的认可。火神愣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桃井五月从桐皇队伍里跑过来，关心地问：“哲君，黑子君，大家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桃井同学。”我点点头。
“你们打得很棒哦！真的！”桃井真诚地说，“连阿大都这么说。”
青峰在一旁扭过头，装作没听见。
不远处，洛山的队伍也在准备离开。赤司征十郎被几个记者围着，从容地回答着问题。他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微微颔首。我也点头回应。秀德、海常、阳泉……许多熟悉的面孔在人群中闪现，彼此点头致意，或低声交流。全国大赛这个舞台，让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们，在激烈竞争之余，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