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爷瞥了眼屏声敛气的下人,语气沉了几分:“既是进了贼,怎好让他们退下?去把护院都叫来,从正厅到后园仔细搜,一寸角落也别放过。”
杨夫人指尖猛地攥紧了帕子,鬓角的碎发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老爷,不过是些毛贼,惊动护院反倒闹得府里不安,我看……”
“内院都进了贼,还叫小事?”杨老爷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她发白的脸颊,“前几日库房丢了支玉簪,当时没当回事,如今看来怕是惯犯。书言,你跟我去书房等着,让她们搜仔细些。”
杨书言垂着眼应了声“是”,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杨夫人悄悄往西侧月洞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那里正是她贴身侍女的住处。心下顿时雪亮,方才下人的低语哪里是说有贼,分明是那“贼”出了岔子,偏巧撞上自己来请安。
进了书房,杨老爷却没提书哲的事,只翻着桌上的账本:“你在书院这些年,性子沉稳了不少。只是后院妇人的心思,有时候比先生出的策论还绕。”
杨书言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爹爹是说……”
“你母亲方才说有贼时,你看她脚边的青砖没?”杨老爷抬眼,目光锐利如鹰,“第三块砖缝里,卡着半片绣着并蒂莲的帕子。那花样,是前儿给你相看的张尚书家小姐送的贺礼,怎么会掉在那儿?”
杨书言后背陡然沁出冷汗。原来父亲什么都看见了。她正想开口,却听见院外传来护院的喝问声,夹杂着侍女压抑的啜泣。杨老爷放下账本,声音淡得像水:“去看看吧。有些事,躲不过去,就得亲手拆穿。”
杨书言刚从书房回到自己的小院,还没来得及梳理头绪,杨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便匆匆赶来:“大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方才道别匆忙,有些话想再嘱咐您几句。”
杨书言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如常,跟着丫鬟往杨夫人的院子走。刚进门,就见杨夫人端坐在榻上,手里摩挲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书言,坐吧。”杨夫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听不出喜怒,“明日回书院,路途远,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碗人参补药,刚温好,快趁热喝了。”
丫鬟早已端着一碗褐色药汁上前,碗沿还冒着热气。杨书言看着那碗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参香,却也藏着一丝极隐晦的、与昨日那碗“安神汤”相似的苦涩。她知道,这便是杨夫人试探的第一步——若自己真是那个偷听者,此刻必然对这碗药心存戒备。
“多谢母亲体恤。”杨书言起身接过药碗,双手捧着,仰头便一饮而尽,连药渣都没剩半点。她放下空碗时,特意抬眼看向那丫鬟,只见对方瞳孔微缩,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显然在诧异她为何毫无顾忌。
杨夫人肯定不知道,药水被杨书言收入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