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温馨气氛瞬间被打破。周大妹和李小草对视一眼,都看向了赵砚。
赵砚眉头微蹙。郑春梅又来做什么?按脚?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沉吟片刻,对周大妹道:“去开门,让她进来。”
门开了,一股寒气涌入。郑春梅缩着脖子进来,冻得直跺脚。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塞满柳絮和杂草的破旧棉袄,脸色青白。
“哟,赵叔家可真暖和……”她一进门就感受到迥异于外面的温度,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新砌的土炕吸引了过去,“这……这是?”
“盘了个土炕,烧火做饭顺便取暖。”赵砚语气平淡,不欲多解释。
郑春梅走近,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炕面,温热的触感让她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羡慕和渴望。“真……真热乎!赵叔,这……这怎么弄的?也太舒坦了!”她恨不得立刻躺上去。
赵砚没有接话,反而问道:“这么晚来,有事?”
郑春梅回过神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没啥事,就是……就是来看看赵叔脚伤好点没,要不要再按按?”她嘴上说着,眼睛却不时瞟向炕头矮几上放着的那半碗吃剩的、已经有些硬了的粟米锅巴。那金黄的色泽,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赵砚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明了。他故意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脚倒是好些了,就是这肩膀和背,酸胀得厉害。要是有人能给捶捶背就好了……”
郑春梅一愣,按背?这可比按脚更越界了。她脸上闪过一丝羞窘和犹豫。
赵砚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道:“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半碗锅巴放着也是浪费,要是有人帮我松松筋骨,吃了也能顶顶饿。”
郑春梅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那半碗锅巴!她死死地盯着,腹中的饥饿感如同火烧。什么羞耻,什么界限,在实实在在的食物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赵……赵叔,”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干,“我……我劲儿大,我给您捶捶背吧?”
说着,她就要脱鞋上炕。
“等等!”李小草突然出声,指着郑春梅沾满泥污的脚,“春梅嫂子,上炕得洗脚!这是公爹新盘的炕,干净着呢!”
郑春梅动作一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温暖的火炕,近在咫尺的食物,与必须遵守的规矩和仅存的颜面,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赵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是一场微妙的试探,既是对郑春梅底线的试探,也是对她能否守规矩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