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陶罐即将装满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郑春梅带着笑意的声音:“招娣妹子,小草妹子,赵叔睡下了吗?”
屋内的温馨气氛瞬间一凝。周大妹迅速将装满柿子的陶罐盖好,放到炕角用旧布盖住。李小草则起身去开门。
郑春梅裹着一身寒气进来,脸上堆着笑:“哟,还没歇着呢?”她的目光飞快地在屋内扫过,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空气里似乎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而且,赵家今晚似乎格外暖和。
“春梅嫂子来了。”周大妹语气平淡。
郑春梅脱掉破旧的草鞋,露出还算干净的脚布,讪笑道:“洗过了,洗过了。”她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炕头矮几上那碗明显是特意留出来的、金灿灿的粟米锅巴,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赵砚依旧趴在炕上,懒洋洋地道:“春梅啊,今天肩膀酸得很,给按按吧。”
郑春梅心中一喜,连忙应道:“诶,好嘞,赵叔!”她利索地爬上炕,跪坐在赵砚身侧,伸手开始揉按他的肩膀。温热的炕面让她冻僵的脚底迅速回暖,舒服得她几乎想喟叹出声。这赵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像样了。
她一边卖力地按着,一边试探着开口:“赵叔,听说明儿个你们跟月英去野狗岭,还真挖着点野菜了?这大冷天的,可真不容易。”她试图套话,想知道赵家是否还有别的收获。
赵砚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并不接茬。
郑春梅有些失望,但注意力很快又被那碗锅巴吸引。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放得更柔:“赵叔……您这锅巴……看着真香……”
赵砚依旧没睁眼,只是淡淡地说:“按好了,就是你的。”
郑春梅顿时像打了鸡血,手下更加卖力,恨不得把全身力气都使出来。就在这时,赵砚似乎因为调整姿势,手臂无意间搭在了她跪坐的腿侧。
郑春梅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正在收拾灶台的周大妹和李小草,见她们似乎没注意这边,心里松了口气。她不敢动弹,更不敢推开赵砚的手,生怕惹他不快,丢了即将到口的食物。这点轻微的、暧昧不明的接触,与食物的诱惑和温暖的渴望相比,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她只能低下头,更加专注地“伺候”着,心中却如擂鼓,思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