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梅离开后,赵家屋内恢复了宁静。灶上瓦罐里炖煮的熊掌散发出愈发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李小草走到赵砚面前,眼圈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公爹……谢谢您。”
赵砚有些诧异,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小草?好端端的谢什么?”
“郑寡妇……她刚才跟我认错了。”李小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年前那几只鸡雏的事……她承认是她家二蛋偷的,还说明天带二蛋来给我磕头赔罪。”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释然:“我知道,要不是公爹您……她绝不会低这个头。我……我心里憋了半年的委屈,今天总算……总算……”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抹着眼泪。
这些日子,公爹的改变她看在眼里,家里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可郑春梅当年的污蔑和蛮横,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今天这根刺,终于被公爹巧妙地拔了出来。
赵砚笑了笑,语气平和:“傻孩子,你是我赵家的媳妇,受了欺负,我这个当公爹的,自然要替你讨个公道。不然,我这个一家之主岂不是白当了?”他摆摆手,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行了,别哭了。肉炖好了,赶紧吃饭,凉了味道就差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酥烂脱骨的熊掌肉,放入口中。柴火慢炖出的肉块,软糯鲜香,胶质丰富,入口即化,一股暖意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嗯,火候正好!招娣,小草,快尝尝!”赵砚满意地点点头,给两女各夹了一大块。
李小草破涕为笑,用力点头,低头小口吃了起来。周大妹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一直相信公爹做事自有章法。有些话,公爹作为男子不便与郑春梅那样的妇人计较,但由她这个儿媳出面,既维护了家人,又不失分寸。她默默地将这份心思记下。
这难得的野味让三人吃得十分满足,暖意融融。饭后,收拾完碗筷,三人围坐在温暖的土炕上闲聊。话题不知不觉间,又转到了隔壁村王家的遭遇上。
李小草忧心忡忡地说:“公爹,月英嫂子太可怜了。听说王家真要卖她女儿了,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她?”
周大妹闻言,轻轻拉了拉李小草的袖子,谨慎地开口道:“小草,你的心是好的。可月英嫂子毕竟是王家人,咱们贸然插手,只怕帮不上忙,反而会给月英嫂子和咱们自家惹来麻烦。王家现在正缺钱,若知道咱们有心帮忙,说不定会反过来讹上咱们。”
李小草也知道嫂子说得在理,但心里终究不忍,低声道:“我……我就偷偷给月英嫂子递个信儿,让她有个防备,总行吧?”
赵砚看着两女,心中了然。他并非冷酷之人,但也深知世事复杂。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帮,可以。但要讲究方法,不能盲目好心,反害了月英。”
他看向李小草,语气严肃:“首先,要弄清楚王家到底收没收钟家的钱。如果钱已经收了,契约已成,咱们再去告诉月英,除了让她徒增痛苦、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导致她挨打受罪外,没有任何用处。那才是真正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