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紧张地问:“那……如果还没收钱呢?”
“如果还没收钱,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赵砚手指轻轻敲着炕沿,“但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需要从长计议。钟家是乡绅,有钱有势,不好招惹。咱们小家小户,贸然对抗,是以卵击石。”
他看向李小草,定下规矩:“这样,我先想办法打听清楚具体情况。在我没有明确吩咐之前,你绝不可轻举妄动,更不能私自去找月英。记住,好心办坏事,比不帮忙更可恶。明白吗?”
李小草见公爹并非完全拒绝,心中升起希望,连忙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公爹!我都听您的!”
周大妹在一旁叹了口气,对李小草嗔怪道:“你呀,就是心太软,尽给公爹出难题。”
李小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公爹……”
赵砚看着两女一唱一和,不由失笑:“行了,你俩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不过,月英这人确实明事理,上次柿子的事她也没乱说。王家行事,也确实过分。以后若有机会,在不惹麻烦的前提下,你们跟她多走动走动,互相照应一下也无妨。”
第二天上午,赵砚借着在村里走动、查看柴火情况的由头,看似随意地与人闲聊,实则打探王家的消息。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有人主动凑上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口吻说:“赵老三,听说了吗?王家这回可惨咯,被刘家逼得没办法,真要把闺女卖给钟家当丫鬟了!啧啧,说起来,这事儿跟你家也有点关系吧?”
赵砚面色一沉,冷声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王家卖女儿,是他王大志自己没担当,与我赵砚何干?我看你是闲得慌!”
那人被赵砚的气势慑住,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赵砚心中冷笑,这种人无非是想搅混水,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人,得到的消息基本一致:王大志确实已经收了钟家的定金,连村老徐有德出面劝阻都被王家老太一句“养不起你来养”给顶了回去,徐有德也无可奈何。这世道,卖儿鬻女的事不少见,外人很难插手。
回到家,赵砚将打听到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李小草和周大妹:“王家已经收了钟家的钱,这事已成定局。咱们无能为力,别再想了。钟家势大,招惹不起。”
李小草闻言,气得眼圈又红了,低声骂道:“王大志真不是个东西!虎毒还不食子呢!”
周大妹也连连摇头,为吴月英和那两个孩子感到悲哀。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伴随着徐大山的高喊:“村里的男丁都到村口集合咯!乡里来人了,有要紧事吩咐!”
赵砚眉头一皱,心中已有猜测:“怕是乡里为猎虎的事来了。你们在家待着,关好门,我去看看情况。”
说罢,他起身朝村口走去。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氛,悄然笼罩了这个小小的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