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梅有些害怕地问:“叔儿,金鸡山那边……不是说有熊瞎子吗?咱们真要去那儿?”
赵砚似笑非笑地反问她:“不去金鸡山,那你想去哪儿?”
这话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让郑春梅脸颊发烫,又羞又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此时天已微亮,她能清楚地看到赵砚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表情。她心里暗骂:还装什么糊涂?难道非要我一个女人家把话说透吗?
可转念一想,村里谁不知道赵老三“不行”?他就算有心,恐怕也无力。或许他这些举动,只是为了满足某种心理,找点乐子罢了。这么一想,她反而没那么害怕了,鼓起勇气道:“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当真?”赵砚挑眉。
“当然是真的!”郑春梅豁出去了。
“好。”赵砚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前行。他本意只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断了郑春梅的念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如此执着,硬要跟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利用这次机会,让她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和界限。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郑春梅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坡上,脸色苍白地喘着气:“叔儿,歇……歇会儿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赵砚见她确实疲惫不堪,精神萎靡,便问道:“早上吃的什么?”
“就……就半块野菜饼。”郑春梅说着,委屈涌上心头,眼圈微微发红。
“中午打算吃什么?”
“饿着……”郑春梅苦笑着把背篓里的东西倒出来给赵砚看——只有一把柴刀、一个水囊和一根麻绳。“我婆婆……巴不得我死在山上才好。”
赵砚摇摇头:“你这身子,半块野菜饼顶什么用?还没到地方就得虚脱。”
“她?她只把我当牲口使,哪会在乎我的死活。”郑春梅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羡慕,“还是招娣和小草命好,有您这样的公爹疼着。我要是能有您这样的长辈,做梦都能笑醒。”
“我有那么好?”赵砚不动声色地问。
“那当然!”郑春梅这话倒是发自内心,“您心疼人,又大方,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儿媳妇。”她在赵家帮工那两天,看得分明,周大妹和李小草的气色和状态,远比村里其他媳妇好得多。
“嘴倒是挺甜。”赵砚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嘴唇似乎比平时红润些,“怎么,还抹了东西?”
郑春梅脸一红,下意识地别过脸,低声道:“是……是早年成亲时剩下的一点胭脂膏,一直舍不得用……”
“怪不得脸也红扑扑的,身上还有股香味儿。”赵砚打量着郑春梅。或许是因为她男人在世时较少让她下地干重活,她的皮肤不像寻常村妇那般粗糙黝黑,反而透着几分白净。若不是年景不好导致憔悴,底子应该不错。虽然生了三个孩子,身段却依然保持得挺好,在村里算是出挑的。两人离得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和她作为哺乳期母亲特有的气息。
赵砚环顾四周,此处已是山道深处,荒无人烟,且是个背风的洼地,寻常樵夫不会到此。他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背篓里取出一块厚实的粗布,铺在旁边的草地上,语气平淡地说:“地上草扎人,你要歇息,就在这布上坐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