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队的人都是软蛋吗?”
这是以马大柱为首的几个年轻队长放出的嘲讽。大多数村民心里其实认同赵砚的做法,但嘴上还是顺着自家队长的话,跟着嘲笑这种“窝囊”行为。
“还有第六队,也跟着赵老三学,真是物以类聚,一样的没种!”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声。
但牛大雷对此充耳不闻。他压根没有跟山匪硬拼的想法,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
接连两天,赵砚都在组织第八队进行各种突发情况演练,有时在白天,有时在夜晚。他规划了两条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并让队员熟悉。虽然搞得负责区域的邻居们有些怨声载道,但在小队队员的坚持下,还是勉强配合执行了下去。
此外,还有一件让赵砚感到无奈的事。徐有德这几天经常带着村护卫队的主力去给乡绅钟家巡逻站岗。在赵砚看来,山匪抢劫穷苦百姓收益有限,远不如抢劫钟家这种地主来得划算。
但现实是,钟家养着家丁,有高墙碉堡,还有武器。山匪人少了攻不破,人多了又容易暴露目标,被官兵围剿。当山匪的,大多是被逼上梁山的百姓,打顺风仗还行,打硬仗、逆风仗的意愿很低。而讽刺的是,没什么油水的穷苦百姓反而成了这些山匪更容易得手的目标。更需要保护的贫苦村民得不到足够支援,而拥有自保能力的钟家,却可以白白占用村中的防护力量,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几碗稀粥而已。
这天傍晚,吴月英悄悄来到赵砚家,神色焦急中带着一丝希望:“赵叔,我按您说的,托人捎信给我娘家,我爹娘明天就能过来!”她压低声音,带着愤恨:“您不知道王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有多恶心!他们……他们居然想逼我找人来‘拉帮套’,给王家续香火!我呸!”吴月英对丈夫一家早已恨之入骨,打心底里厌恶,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荒唐无耻的事情?
赵砚眉头紧锁:“月英,这事千万不能答应!一旦沾上,后患无穷。”
“我没答应!”吴月英用力摇头,“他们要是真逼我,我宁愿一根绳子吊死!”
“别动不动说死!”赵砚安抚道,“等你娘家人来了,就按我们商量好的方案跟他们谈。谈妥之后,你再去钟家打听清楚,赎回两个孩子具体需要多少银子。”
“问好价格后,你再来找我。”
吴月英从赵砚的话里听出了深意,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赵叔,您……您的意思是,您愿意帮我赎孩子?”
赵砚点点头,但语气严肃:“你先别高兴太早。我不是白帮,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拟了一份契约,你看不懂,我念给你听。”
“您念,我听着!”吴月英急切地说。
赵砚将契约内容详细解释了一遍。吴月英这才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份她和她两个女儿的“活契”(有期限的雇佣或依附契约),还附带了一份关于王家土地的买卖协议。
“签了这份活契,你们母女三人暂时算是我赵家的人,需要听从我的安排。当然,这并非卖断。将来你若攒够了钱,随时可以赎身,只要还清我垫付的赎身银子和这些年的花销就行,我不收你利息。”赵砚强调道,“这是你眼下的一条出路,但绝非易路,你要想清楚。”
“我签!”吴月英几乎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眼神坚定。
“你确定?这可不是儿戏。”赵砚再次确认。
“我确定!”吴月英语气决绝,“赵叔的为人我信得过!而且我有言在先,只要能赎回我闺女,我给赵叔当牛做马一辈子,绝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