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敬畏与尊重。这便是实力带来的最直观变化。
回到自家院外,只见院内灯火通明,站满了等候的庄客。见赵砚归来,众人纷纷上前问好,气氛热烈。
“东家回来了!”
“东家一路辛苦!”
赵砚含笑点头示意。刘铁牛机灵地跑过来,接过赵砚背上的竹篓,压低声音兴奋地报告:“赵叔,大妹嫂子回来了!她爹娘和弟弟也都接来了,正在屋里呢!”
话音刚落,周大妹便闻声从屋内快步走出。几日不见,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牵挂,见到赵砚安然归来,眼中顿时闪过安心的光芒:“公爹,您可算回来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在乡里处理些杂事,耽搁了时辰。”赵砚温和地笑了笑,问道,“岳父岳母呢?”
周大妹的父亲周树林和母亲周氏闻声也赶忙从屋里出来。周树林看着眼前气度沉稳、与前判若两人的赵砚,眼中既有感激,又带着几分拘谨:“赵……赵亲家,回来了?”
“周老哥!可把你们盼来了!”赵砚朗声一笑,热情地上前,一把挽住周树林略显干瘦的臂膀,又拍了拍跟在旁边、半大小子周家小四的肩膀,“这几天我可一直念叨着呢!今晚说什么也得好好喝两盅,叙叙旧!”
说着,他又转向周氏,客气道:“嫂子,路上奔波辛苦了吧?我这回来晚了,招待不周,千万莫怪罪!”
周氏见赵砚如此客气,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亲家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在外头忙的都是正事、大事!咱们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
“四郎,快叫人!”周树林提醒儿子。
半大的小子周家小四有些腼腆,但还是挺起胸膛,恭敬地喊了一声:“赵大伯!”
“好小子!几日不见,越发结实魁梧了!再过一两年,就能顶门立户了!”赵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
周家小四被夸得咧开嘴直乐,胸膛挺得更高了。半大的少年,最喜旁人将他当作大人看待。周树林夫妇见赵砚如此看重自家儿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仅仅这片刻的接触,周树林便清晰地感受到赵砚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从容的气度,周全的礼数,以及无形中散发出的威严,与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赵老三”简直判若两人!
“铁牛!”赵砚转身吩咐,“今日高兴!把我竹篓里那五斤羊肉全都炖了!再温些酒来!今晚要让大伙儿都吃饱喝足,暖暖和和的!”
“好嘞!东家!”刘铁牛高声应和,院内众人闻言,更是欢声雷动,纷纷称赞东家豪爽大气!
周树林暗暗咂舌,五斤羊肉!这手笔可真不小!但转念一想女儿带回家的那些精米细面、腊肉布匹,便又释然了,这位亲家如今是真的发达了。
周家小四更是馋得直咽口水,他长这么大,吃过羊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力,”赵砚又对站在角落的严大力吩咐道,“在院子当中挖个浅坑,架起柴火,再添些石炭,生堆篝火!让大家都围过来烤烤火,驱驱寒气,别在院子里干站着受冻!”
“是,东家!”严大力连忙应声,咽了口唾沫,麻利地动手挖坑、抱柴、铲来石炭。很快,一团旺盛的篝火在院子中央熊熊燃起,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将整个院落映照得亮如白昼,暖意融融。
众人纷纷围拢到篝火旁,伸出冻得发僵的手脚取暖,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他们望着屋内炕上与周家人谈笑风生的赵砚,心中充满了踏实感与归属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对未来生活的彷徨与不安,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而与赵家院内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刘老四(刘铁牛父)家中。刘家婆娘缩在冰冷的炕上,看着窗外透进的火光,羡慕地对丈夫说:“他爹,咱……咱也点个火盆吧?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孩子都快冻僵了……”
刘老四心里又酸又妒,没好气地道:“点就点!谁家还没点柴火咋的?”他哆哆嗦嗦地爬下炕,极其吝啬地往地灶里添了几根细柴,划亮火折子。豆大的火苗颤巍巍地燃起,光线昏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再看看赵家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篝火,刘老四心里如同打翻了醋坛子,又嫉又恨,低声咒骂道:“烧吧!可劲儿烧吧!这么败家,迟早有你们哭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