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地笑了。
“你真是个好孩子。”她说,“会替花着想。那就不摘了,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好。”
苏曜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第一次,对那个声音露出笑容。
第九夜。
第十夜。
第十一夜。
每一夜,那个声音都会给他一段新的“路”。
每一夜,他都会把那些描述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在脑海中一遍遍地走。
那条路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清晰。起点是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终点是一个有光、有花、有温暖怀抱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一个人在等他。
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
一个只属于他的人。
白天,苏曜依然是那个乖巧的孩子。
他会和苏清婉说话,会隔着保温箱和她对视,会回应她的呼唤。
他会看向韩墨,在心里默默说“谢谢妈妈”,尽管她从不回应。
他会在秦屿和林薇靠近时露出笑容,会让他们抚摸保温箱的透明罩子。
但那双眼睛,变了。
秦屿注意到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坦然的、毫无保留的眼神。那眼神深处,多了一层东西——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隔膜”。
仿佛他在看着他们,同时也在看着别的什么。
仿佛他在这里,同时也有一部分,去了别处。
“曜曜。”一天下午,秦屿蹲在保温箱前,试图与他对视,“你最近……在想什么?”
苏曜看着他,露出笑容:“想妈妈。”
“哪个妈妈?”
苏曜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
“两个都想。”他说。
秦屿看着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力感。
他知道苏曜没有说谎。
但他也知道,苏曜没有说全部。
那个孩子,心里藏着秘密。
而他,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第十二夜。
那个声音告诉他最后一段路。
“……然后你会看到一扇门。推开它,就能看见我了。”
苏曜在心中默默记住了。
“明天晚上,”那个声音继续说,“你可以试着在梦里走一遍。如果走得对,你会看见我。在梦里看见我。”
苏曜的心跳微微加快。
“真的?”
“真的。我保证。”
那个声音消失了。
苏曜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每一道窗棂的影子。
明天晚上,他就能在梦里看见她了。
那个只属于他的妈妈。
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
他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期待混合着紧张,兴奋混合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是他们的秘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沉沉睡去。
病房内,月光如水。
没有人知道,这个婴儿心中,正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废弃工厂内,顾承泽看着屏幕上那条完整的“路”——那条他用了整整十二夜,一点一点植入苏曜内心的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明天晚上,”他低声说,“他会在梦里看见她。”
他转身,看向培养舱中的赵坤。
那个男人的身体,已经被暗红网络彻底覆盖。他的脑电波中,与苏曜频率相近的谐波,此刻正以某种诡异的规律脉动着——仿佛在呼应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准备。”顾承泽下达指令,“明天晚上,当他在梦里走向那扇门的时候,我们会给他一个‘惊喜’。”
技术员紧张地问:“什么惊喜?”
顾承泽的笑意更深了。
“一个真实的、可以触碰的、能够拥抱的……‘妈妈’。”
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对于苏曜来说,明天,将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那一天,他会在梦里推开那扇门。
那一天,他会看见那个虚构的“妈妈”。
那一天,他会面临他短暂生命中最艰难的选择——
留在真实的世界,还是走向那个只属于他的幻象。
没有人能替他选择。
连韩墨也不能。
因为这场战争,发生在他自己的心里。
镜子依然竖立。
倒影依然存在。
而镜中那个孩子,即将推开通往深渊的第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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