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贡院坐镇(2 / 2)

只有极少数死硬分子,还想做困兽之斗,结果不言而喻——在训练有素的精兵面前,他们那点反抗,不过是拖延了几分钟罢了。

乡试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常州府乃至整个江南,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一天,三大商号的东家、掌柜全部落网,府衙大牢人满为患。

第二天,涉案的州县官员——从知府到知县,从户房到工房,一共二十七人,全部缉拿归案。朝廷的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弹劾的奏折雪片般飞向紫禁城。

第三天,胤禟在府衙升堂,公开审理此案。他特意允许百姓旁听,府衙门外挤得水泄不通。

大堂上,赵永昌、刘文远等人跪了一地。胤禟身着郡王蟒袍,端坐正中,塔娜坐在他身侧。

“赵永昌,”胤禟声音平静,“你勾结官府,垄断漕运,侵吞国帑,行贿官员,证据确凿。更买凶刺杀本王,罪不容诛。你可认罪?”

赵永昌面如死灰,却还想抵赖:“草民冤枉……那些账本都是伪造的……刺杀之事,草民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胤禟冷笑,将一沓密信扔到他面前,“这些是你与杀手的往来信件,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和私章。还有,”

他又扔出一本账册,“这是从你密室搜出的真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七月十五,付‘刺九’银五万两。‘九’指的是谁,需要本王提醒你吗?”

赵永昌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刘文远,”胤禟转向知府,“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与奸商勾结,收受贿赂,包庇罪犯。更胆大包天,竟敢参与刺杀皇子。你可知罪?”

刘文远连连磕头,涕泪横流:“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郡王爷开恩!下官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胤禟拍案而起,“你一句糊涂,就让江南百姓多交了三成的漕运费!你一句糊涂,就让国库每年流失上百万两白银!你一句糊涂,就敢对本王下杀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今日本王代天巡狩,就按大清律法——赵永昌,斩立决,家产抄没,族人流放三千里!刘文远,斩立决,家产抄没,三族之内,永不录用!其余涉案官员、商人,依律严惩!”

堂下一片哭嚎求饶声。

堂外百姓却爆发出震天欢呼:

“青天!”

“郡王爷青天!”

胤禟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但本王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此案中,有几位副手——常州府同知周文瑞,户房主事李正清,工房主事王守义。他们虽在涉案衙门,却从未同流合污,反而多次暗中收集证据,准备上告朝廷。”

他看向跪在角落的三人:“周文瑞、李正清、王守义,上前。”

三人颤巍巍上前。

“即日起,周文瑞暂代常州知府,李正清暂代户房主事,王守义暂代工房主事。待朝廷正式任命下达,再行交接。”

三人热泪盈眶,连连磕头:“谢郡王爷!下官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记住,”胤禟正色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敢步刘文远后尘,本王第一个不饶你们!”

“下官谨记!”

这场公开审理,从清晨审到日暮。当最后一名犯人被押下去时,夕阳正好照进大堂,将胤禟和塔娜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百姓们跪了一地,久久不起。

审理结束的当晚,府衙后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书房里,胤禟和塔娜对坐饮茶。连日的奔波劳碌,让两人都清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总算差不多了。”胤禟长舒一口气,“主犯全部拿下,赃款赃物清点完毕,该提拔的人也提拔了。剩下的,就等皇阿玛的圣旨了。”

塔娜给他续上茶,轻声道:“你这三天,几乎没合眼。今晚好好歇歇吧。”

“你不也是?”胤禟握住她的手,“带着兵满城抓人,还要应付那些负隅顽抗的。我都听说了,钱百万那事,多亏你那一箭。”

塔娜轻笑:“雕虫小技罢了。倒是你,在贡院坐镇三天,那些举子可还安分?”

“安分得很。”胤禟笑道,“有三百精兵守着,谁敢不安分?不过,这次的题目确实出得好。我看了几份交上来的卷子,真有不少才子。

那个写‘论漕运之弊’的,叫陈廷的举子,文章写得鞭辟入里,连解决办法都提得头头是道。”

“那可要恭喜王爷,为朝廷发掘人才了。”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色如水,桂花香随风飘进来。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江南之行,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塔娜,”胤禟忽然道,“等回京后,咱们好好陪陪乌灵珠。这些日子,苦了孩子了。”

提到女儿,塔娜眼圈微红:“嗯。额娘来信说,乌灵珠很乖,就是夜里总喊阿玛额娘。这次回去,我要天天陪着她,把欠她的都补回来。”

“还有额娘。”胤禟道,“她老人家在宫里,肯定也担惊受怕。咱们回去好好给她请安,让她放心。”

两人又说了会儿家常,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何玉柱在门外禀报:

“爷,福晋,京里八百里加急到了!”

胤禟和塔娜对视一眼,连忙起身。

送信的是个大监,风尘仆仆,但神色恭敬:“奴才叩见庆郡王、郡王福晋。皇上圣旨到!”

他双手呈上明黄绢帛。

胤禟展开圣旨,和塔娜一起看。康熙的朱批力透纸背:

“老九江南之行,功在社稷,利在百姓!所奏之事,朕已悉知。赵永昌、刘文远等主犯,押解进京,朕要亲审!其余涉案人员,按律严办,绝不姑息!

另,擢升周文瑞为常州知府,李正清、王守义各升一级。江南漕运,着即整顿,老九可全权处置!”

“至于老九夫妇,”圣旨最后写道,“江南事毕,速速回京。朕与宜妃,念你们久矣。乌灵珠日日问父母归期,朕心不忍。见旨即返,不得延误!”

读到这里,胤禟和塔娜眼圈都红了。

“何玉柱,”胤禟收起圣旨,“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押解主犯,启程回京!”

“嗻!”

大监又呈上一封信:“郡王爷,这是宜妃娘娘让奴才捎来的私信。”

胤禟连忙拆开。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吾儿、吾媳平安,额娘心方安。江南凶险,万事务必谨慎。乌灵珠甚乖,惟夜半啼哭,唤阿玛额娘。速归,莫让孩子久等。”

信纸上,有一处墨迹晕开——那是泪痕。

塔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胤禟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明天就回家。”

“嗯,回家。”

这一夜,府衙后院的灯亮到很晚。胤禟和塔娜安排着回京的一应事宜——押解犯人的路线,沿途的护卫,带回京的证据证物……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已是子夜时分。

两人并肩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

“江南这一趟,总算没白来。”胤禟轻声道。

塔娜靠在他肩头:“是啊。清除了蛀虫,整顿了漕运,还发掘了人才。更重要的是——”

她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柔情:“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胤禟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是啊,平平安安的。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明天,他们将踏上归途。回到京城,回到额娘和女儿身边。

“睡吧。”塔娜轻声道,“明天还要赶路呢。”

“好,睡吧。”

两人携手走回屋内。烛火熄灭,月光洒满庭院。

江南的秋夜,静谧而美好。

而在千里之外的紫禁城,宜妃正搂着睡梦中的乌灵珠,望着窗外的月亮,轻声呢喃:

“快了……就快回来了……”

怀中的小丫头在梦里嘟囔了一句:“阿玛……额娘……”

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