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禅位惊雷(1 / 2)

乾清宫,官员们还未从刚才的雷霆震怒中完全回过神来。佟国维和索额图被拖走的场景还在眼前,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帝王怒火的余温。

众人低着头,等着皇上离开,李公公喊退朝,可等了很久,皆是没有动静。

疑惑地抬头。朝会不是结束了吗?难道皇上还有旨意?

李德全面色肃穆,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绣龙的圣旨,在阶前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朗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不是寻常口谕,而是正式的圣旨!而且看那圣旨的规制,是最高等级的诏书!

太子胤礽站在最前,看见李德全手中的圣旨,瞳孔骤然收缩。

李德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字字清晰:

“朕自冲龄践祚,御极四十载。上承天命,下抚黎民,夙夜兢兢,不敢稍懈。然春秋渐高,精力日衰,去岁至今,沉疴屡发,恐难再荷社稷之重。”

大殿落针可闻。官员们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听着。

“皇太子胤礽,德才兼备,仁孝聪慧,监国理政多年,百官称善,万民归心。今朕深思熟虑,决意效法尧舜,禅位于太子。”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禅位?!皇上要禅位?!

太子胤礽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皇阿玛!万万不可!儿臣年幼德薄,岂敢受此大位!请皇阿玛收回成命!”

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这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慌了——太突然了!毫无征兆!皇阿玛这是要做什么?考验他吗?还是……

官员们这才如梦初醒,齐刷刷跪倒一片:

“皇上三思啊!”

“太子殿下虽贤,然皇上春秋正盛,何至于此!”

“请皇上收回成命!”

求告声、劝阻声响成一片。可上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李德全等众人声音稍歇,继续宣读:

“即日起,朕移居畅春园静养,朝中一应事务,悉由新君处置。钦此——”

他合上圣旨,环视跪了满地的官员,补充道:“皇上口谕:禅位大典,定于十一月十五。届时百官朝贺,新君登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捧着圣旨转身回了康熙身边,奉主子回了内殿。

官员们跪在地上,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起来。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太快了——先是佟家、赫舍里家倒台,接着皇上突然禅位……这简直是天翻地覆!

太子胤礽还跪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他脑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涌现:

皇阿玛这是真心禅位,还是在试探他?

若是真心,为何事先毫无征兆?若是试探,他刚才的表现是否过关?

还有佟国维和索额图……皇阿玛先处置了这两大外戚,紧接着就禅位,这中间有没有关联?

“太子殿下……”大学士马齐颤巍巍地开口,“您……您快起来吧。”

胤礽这才回过神,在身旁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他的腿有些发软,勉强站稳后,看着安静的内殿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惶恐,有不安,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不,不能期待。他立刻压下这个念头。皇阿玛最忌惮儿子觊觎皇位,他必须表现得足够谦卑、足够惶恐。

“诸位大人请起。”胤礽强作镇定,声音却还有些发颤,“此事……此事太过突然,孤也……也需时间去见皇阿玛,问明缘由。”

官员们陆续起身,可一个个都面色凝重,眼神闪烁。

今日之后,朝堂要变天了。皇上退居畅春园,太子即将登基,那他们这些臣子……

那些原本就是太子党的人,此刻心中暗喜,但面上不敢表露。而那些中立派、甚至暗中倾向其他皇子的大臣,此刻却是如坐针毡。

现在巴结太子还来得及吗?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心中盘旋。

“殿下,”吏部尚书富宁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皇上移居畅春园,不知何时启程?臣等是否该去送驾?”

胤礽摇头:“孤也不知。待孤见过皇阿玛,再与诸位商议。”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大人暂且保密。在禅位大典之前,一切照旧。”

“臣等明白。”

话虽这么说,可这种事怎么可能保密?恐怕不出一个时辰,整个京城都会知道皇上禅位的消息。

胤礽不再多言,对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往毓庆宫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官员们目送太子离去,这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怎么突然就……”

“你们说,皇上是真病了吗?前几日早朝,看着气色还好啊。”

“会不会是……因为佟家和赫舍里家的事,寒了心?”

“有可能。皇上最重亲情,可佟国维竟敢对九爷下手……这换谁不寒心?”

“那也不至于禅位啊!”

议论声中,胤禟由胤?扶着,慢慢走过来。众人看见他,都闭上了嘴,投来复杂的目光。

今日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这位庆郡王江南遇刺。若没有那件事,佟国维和索额图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皇上或许也不会……

胤禟面色平静,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走到马齐等人面前,微微颔首:“马中堂,张中堂。”

“庆郡王。”马齐连忙还礼,“您的伤……”

“无碍。”胤禟道,“方才圣旨之事,本王也听见了。皇阿玛既有此意,为人子者,自当遵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撇清了干系——皇上要禅位,是皇上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

马齐等人会意,连连点头:“王爷说得是。”

“本王还需回府休养,先行一步。”胤禟拱手告辞。

胤?扶着他上了肩舆,一行人缓缓离去。

看着庆郡王走远,官员们又议论起来:

“你们说,九爷知道这事吗?”

“看样子不像。刚才在朝上,九爷也很惊讶。”

“不过九爷倒是镇定。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

“是啊,江南那场刺杀都没要了他的命……”

议论声中,众人陆续散去。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从今日起,大清朝的天,要变了。

毓庆宫内,太子胤礽坐立不安。

他已经换了三次茶,可每次端起茶盏,手都在抖,只好又放下。脑中反复回响着那道圣旨,还有李德全最后说的话:

“皇上口谕:禅位大典,定于十一月十五。”

十一月十五!只有十七天了!

“殿下,”贴身太监赵全小心地问,“您要不要去乾清宫见皇上?问问……”

“问什么?!”胤礽猛地打断他,“问皇阿玛是不是真心禅位?问皇阿玛是不是在试探孤?!”

赵全吓得跪倒:“奴才失言!奴才该死!”

胤礽烦躁地挥挥手:“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