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位大典与登基大典的余韵还未散去,十一月十六日,德狩帝在乾清宫颁下了继位后的第二道圣旨。
这道圣旨没有如许多人预想的那样册封后妃——尽管太子妃瓜尔佳氏已成为事实上的皇后,几位侧福晋、格格也都眼巴巴等着晋封——而是出人意料地先分封兄弟。
辰时正,乾清宫前钟鼓齐鸣。
文武百官再次齐聚,王公贝勒列于殿前。经过昨日的禅位大典,许多人面上还带着复杂神色——尤其是那些曾与胤礽明争暗斗过的皇子们。
德狩帝端坐龙椅之上,一身明黄朝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目光扫过殿前站着的兄弟们,眼神平静而深沉。
“赵全。”他开口。
“奴才在。”赵全躬身上前,双手接过明黄圣旨,展开,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皇考付托,嗣守鸿基。念手足之情,思宗室之谊。今登基伊始,特加恩诸位兄弟,以示亲亲之道,敦睦之谊——”
殿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皇子都屏息凝神,尤其是几位郡王,个个眼神闪烁,心中忐忑。
这分封,不仅是爵位,更是新帝对他们这些兄弟的态度。
“直郡王胤褆,”赵全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忠勇刚毅,屡立军功。着晋封直亲王,赏黄金千两,御马十匹,赐亲王府邸一座。
卿忠勇刚毅,屡立军功,于军务一道颇有建树。朕今设立‘陆军讲武堂’,擢卿为总理大臣,统辖八旗及绿营将弁之选练、教习。
并令十弟胤?协理,广纳八旗子弟及汉家良才,悉心教导,务求为我大清锤炼出一支能征善战、令行禁止的新军,以备将来开疆拓土、抵御外侮之需。”
话音落下,直郡王——现在该称直亲王了——胤褆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德狩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胤褆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练兵!这正是他毕生所长、心之所向!新帝不仅没有因过往猜忌而闲置他,反而将如此重任相托!
胤褆眼眶一热,出列跪倒:“臣……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一跪,是真心实意的。
德狩帝微微颔首:“大哥请起。望大哥日后继续为国效力,朕还有倚重大哥之处。”
“臣胤褆领旨!定当竭心尽力,为皇上练出一支虎狼之师!”他声音洪亮,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胤褆再拜,这才起身退回队列。
赵全继续宣读:
“诚郡王胤祉,文采斐然,博学多才。着晋封诚亲王,赏黄金千两,御赐《古今图书集成》一部,文房四宝一套。
卿文采斐然,博通经史,尤好格致之学。朕欲于京师设‘博文馆’,不拘一格,广纳天下才俊。
凡精于算学、医学、天文、地理、营造、机械乃至农桑水利者,皆可入馆研习、授业、着书。擢卿为总裁,总领馆务。朕盼此馆能开风气之先,为我大清培养务实致用之才。”
诚郡王胤祉也是一愣。他素来以文采自矜,在夺嫡之争中虽未明着站队,但也暗中有些动作。本以为新帝登基后会冷落他,没想到……
他出列跪谢,声音微颤:“臣……臣领旨谢恩!必鞠躬尽瘁,使我‘博文馆’成为天下英才荟萃之地!”他声音微颤,是兴奋,更是知遇之感。
“三弟请起。”德狩帝温和道,“三弟才学,朕素来敬佩。日后修书撰史,还需三弟多费心。”
“臣定当尽心竭力!”
接下来是雍郡王胤禛。
“雍郡王胤禛,勤勉务实,心系黎民。着晋封雍亲王,赏黄金千两,加授户部尚书衔,总理内务府,整顿府库,厘清积弊。户部钱粮、内廷用度,皆需严加稽核,杜绝奢靡贪渎。”
这道封赏一出,殿内微有骚动。兼管内务府!这可是个极易得罪人、却也最能体现信任与倚重的差事。
内务府掌管皇家事务,关系盘根错节,非铁面无私、不惧权贵者不能胜任。将此职委于以“冷面”着称的四爷,新帝用意不言自明——既要整肃内廷,也要给这位兄弟实权要职。
赵全的声音继续:
“恒郡王胤祺,忠厚仁善,恪尽职守。着晋封恒亲王,赏黄金八百两。
专理与蒙古诸部贸易互市事宜。不止皮毛牲口,凡两地所产所需,如药材、粮种、器械、书籍等,皆可斟酌流通,以实边利民,稳固北疆。”
五爷出列谢恩。他素来低调,不参与争斗,得此封赏也是意料之中。
“淳郡王胤佑、十三阿哥胤祥。”德狩帝的目光扫过两位年轻皇子,“晋淳亲王、怡郡王。朕观东南海疆不靖,外洋船只日益频仍,不可不防。命你二人会同沿海督抚,着手筹建‘水师学堂’,访求精通海事、船械之才,研究战舰炮械,为我大清将来组建一支能巡弋万里海疆的强大水师,奠定根基。”
筹建水师!殿内又是一阵低语。自施琅收复台湾后,大清虽保有水师,却主要用于近海巡防。新帝这是要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海洋了!
七爷胤佑和十三爷胤祥对视一眼,齐齐出列,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振奋:“臣等领旨!必不负皇上重托!”
轮到八爷胤禩时,殿内气氛明显微妙起来。